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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春深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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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容若缓缓替他添了杯热茶。

声音温和:

“皇上近日操劳。”

“也该歇歇了。”

刘梓低低“嗯”了一声。

容若沉默片刻。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

轻轻说道:

“说起来。”

“臣妾今日听内务府的人说。”

“颖答应最近似乎过得不太好。”

刘梓抬了抬眼:

“怎么?”

容若低头笑了笑:

“也没什么。”

“只是安庆宫本就偏僻。”

“这些年皇上又少去。”

“底下人难免怠慢。”

“听说连炭火都时常不够。”

刘梓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片刻。

终于站起身:

“摆驾安庆宫吧。”

容若眼底微微一动。

却仍旧低头:

“是。”

安庆宫内。

冷冷清清。

宫灯也只点了两盏。

显得格外昏暗。

颖答应正坐在桌边发呆。

忽然听到外头传来:

“皇上驾到——”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看见那道明黄色身影走进来。

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慌忙跪下:

“臣……臣妾参见皇上!”

声音都微微发颤。

刘梓淡淡说道:

“起来吧。”

颖答应眼眶一下红了。

他已经太久没见过皇上了。

久到。

几乎以为自己会一辈子烂死在安庆宫。

“皇上今日怎么……”

他说到一半。

又连忙低头:

“臣妾失言。”

“皇上能来。”

“臣妾已经很开心了。”

刘梓目光扫过四周。

殿内果然比从前冷清许多。

桌上的菜也简单得厉害。

他微微皱了皱眉。

却没说什么。

颖答应像忽然想起什么。

连忙慌乱说道:

“皇上还没用膳吧?”

“臣妾这就让人去准备。”

不久。

几道热菜被重新端了上来。

颖答应亲自替刘梓布菜。

神情小心翼翼。

仿佛生怕这一切只是梦。

殿内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外头春雨细细落下。

打在窗纸上。

颖答应偷偷抬头看了刘梓一眼。

终于小心开口:

“皇上……”

“臣妾听说。”

“您最近也很少去凤鸣宫了。”

刘梓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淡淡道:

“最近朝务繁忙。”

“没什么时间。”

颖答应立刻低头:

“是臣妾多嘴了。”

可他眼底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因为。

他终于意识到:

流言是真的。

于是。

胆子也渐渐大了。

“其实……”

“臣妾觉得。”

“皇上这些日子不去凤鸣宫。”

“是不是因为……”

他说到这里。

故意停了一下。

刘梓已经微微皱眉。

“因为什么。”

颖答应压低声音:

“是不是皇上——”

“也开始相信那些流言了。”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刘梓没有说话。

可越是沉默。

颖答应越觉得:

自己猜对了。

于是。

他终于忍不住继续说道:

“臣妾知道皇上心里难受。”

“可臣妾当初真的不是故意污蔑皇后娘娘。”

“下元节那晚。”

“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

“皇后娘娘亲自扶着萧千鹤——”

“成何体统。”

“这不是伤皇上的心吗——”

“啪——!”

一记耳光猛地落下。

整个安庆宫瞬间死寂。

颖答应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

耳边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

半张脸迅速红肿起来。

刘梓站在那里。

胸口微微起伏。

眼底终于压不住怒意。

“放肆!”

“朕原以为你禁足一年。”

“多少会长些记性。”

“没想到——”

“你竟还是死性不改!”

“污蔑中宫。”

“搬弄是非。”

“简直不知死活!”

颖答应终于反应过来。

立刻连滚带爬跪好。

浑身发抖:

“皇上恕罪!”

“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臣妾只是心疼皇上——”

“闭嘴!”

刘梓猛地打断。

他眼底怒意翻涌。

可那怒意深处。

却分明还藏着别的东西。

像愤怒。

又像不愿被戳破的狼狈。

终于。

刘梓冷冷开口:

“传朕旨意。”

“颖答应心术不正。”

“屡次污蔑中宫。”

“即日起——”

“废为庶人。”

“终身幽禁安庆宫。”

“非死不得出。”

颖答应脸色瞬间惨白。

整个人瘫坐在地。

而刘梓已经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外头春雨渐大。

安庆宫重新恢复死寂。

只有地上的人。

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

又慢慢变成了哭声。

颖答应被废为庶人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六宫。

一时间,原本暗流涌动的后宫竟忽然安静了下来。

御花园里的梨花依旧开着,白得如雪。

风一吹,花瓣便静静落在宫道上。

只是那春色里,却莫名透着一股寒意。

宫人们低头行走,再无人敢提“定北侯”三个字。

那些曾在长廊尽头低声流传的话语,仿佛也随着春风,被吹散进了深宫层层朱墙之后。

夜幕渐渐降下。

江南的春夜,总带着潮湿温润的水汽。

凤鸣宫檐下灯火轻晃,远处偶尔传来宫人值夜的脚步声。

寝殿内,刘云儿正倚在软榻边,肩上披着件素青外衫。

春寒未尽,他终究还是病了。

面前香炉里飘出淡淡安神香。

可他却始终有些昏沉,手里的琴谱翻了许久,也没看进去。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太监高声通传。

“皇上驾到——”

刘云儿微微一怔。

已经大半个月了。

他似乎没想到刘梓会突然来。

春儿赶紧扶着他起身:“娘娘慢些。”

刘云儿轻轻摆手,披好外衣,走到殿门前。

殿门打开。

夜风裹着淡淡酒气扑面而来。

刘梓站在门外,龙纹玄袍上还沾着几分夜露,脸上带着微微红晕。

“参见皇上。”

“平身吧。”

刘云儿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皇上喝酒了?”

“春夜寒凉,还是要注意身体。”

刘梓低低笑了一声。

“不妨。”

“今日北地传来捷报,定北侯又立了军功。”

他说着,缓缓走进殿内。

“朕一高兴,便陪群臣多喝了几杯。”

刘云儿没有接话,只是安静扶着他往寝殿里走。

烛光落在两人身上。

恍惚间,竟像回到了从前。

“春儿,去拿些醒酒茶来。”

“是。”

殿门被轻轻关上。

众人识趣退去。

寝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烛火偶尔轻响。

刘云儿走到铜盆边,将毛巾浸入温水中,轻轻拧干。

他走回来,低头替刘梓擦去额上的薄汗。

动作依旧温柔。

仿佛这些年从未变过。

可就在这时。

刘梓忽然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刘云儿动作一顿。

“云儿。”

刘梓声音有些低哑。

“朕今日想要。”

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刘云儿怔了一瞬,随后低声道:

“皇上……”

“臣妾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怕是——”

话还未说完。

刘梓忽然一用力。

刘云儿猝不及防,被他直接推倒在床榻上。

锦被微乱。

刘梓压了下来,呼吸间尽是酒气。

他低头埋在刘云儿颈侧,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是朕不好。”

“最近……冷落你了。”

那语气里,竟隐隐带着几分疲惫。

刘云儿心里微微一酸。

“皇上醉了。”

“等明日……”

可下一刻。

刘梓忽然抬起头。

眼底的情绪骤然沉了下来。

“怎么?”

“皇后不希望朕来?”

他盯着刘云儿。

“还是说……”

“外面那些话,是真的?”

刘云儿呼吸一滞。

“皇上……”

刘梓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那眼神阴沉得陌生。

陌生到让刘云儿忽然有些害怕。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刘梓。

仿佛温情之下,压着什么早已腐烂的东西。

“你心里……”

“是不是已经有别人了?”

殿内烛火轻轻晃动。

刘云儿被他盯得发白。

可还是轻声说道:

“臣妾心里,只有皇上。”

“从前如此。”

“现在如此。”

“以后……也如此。”

刘梓却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却未到眼底。

“那你为何不让朕碰你?”

下一瞬。

他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带着酒气。

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意。

刘云儿身体微微一颤。

却没有挣扎。

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长睫轻轻发抖。

像是认命一般。

而就在那一刻。

刘梓忽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看着刘云儿闭着眼、沉默承受的模样。

那一瞬间。

他心里忽然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所有酒意仿佛都散了。

寝殿安静得可怕。

良久。

刘梓缓缓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沉默整理衣袍。

再没看刘云儿。

“皇上……”

刘云儿轻轻开口。

可刘梓没有回应。

转身便往外走。

动作间,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铜盆。

“哗啦——”

温水洒了一地。

烛火映着满地水光,冰冷晃动。

刘梓脚步却没有停。

殿门猛地被推开。

正好撞上端着醒酒茶回来的春儿。

“皇上?”

春儿一愣。

“您……”

可刘梓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衣摆被风吹得翻动。

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春儿怔怔站在门口。

随后低头。

看见了一地狼藉的水。

又看见床榻上沉默坐着的刘云儿。

他脸色苍白。

衣襟微乱。

却什么都没说。

春儿心里忽然一沉。

“怎么回事……”

她低声喃喃。

而她手里的醒酒茶,还在轻轻冒着热气。

夜色渐深。

凤鸣宫外的风穿过重重宫墙,吹得檐下铜铃轻轻作响。

刘梓出了凤鸣宫后,一路未曾乘辇,只披着玄色外袍缓缓走在长长宫道上。

夜风带着春日湿冷的寒意,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也吹得他心口发空。

宫灯一盏盏从身侧退去,昏黄灯影拉长了他的背影。

不知为何。

他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的,竟是方才刘云儿闭着眼睛的模样。

那一瞬间。

安静得可怕。

没有挣扎。

没有哭。

甚至连一句委屈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那副沉默的模样,像什么东西一样堵在刘梓胸口,让他越想越喘不过气。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高高的金漆烛台燃着十几支蜡烛,照得整个大殿亮如白昼。

可刘梓走进去时,却莫名觉得刺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似乎直到现在,酒意才真正退去。

殿内安静得只剩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他站了很久。

忽然低低摇了摇头。

他甚至有些记不清,自己刚刚为何会忽然失控,把刘云儿推倒在床上。

只是。

那双闭上的眼睛,却像梦魇一样反复出现。

刘梓缓缓坐下。

龙案上的奏折堆得很高,可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过了许久。

他忽然开口。

“小威子。”

一直候在旁边的小威子连忙上前。

“奴才在。”

刘梓沉默片刻。

声音低了几分。

“你去请徐太医。”

“去凤鸣宫看看……皇后是不是不舒服。”

小威子愣了一下,赶紧低头。

“是,皇上。”

殿门重新关上。

紫宸殿又恢复死寂。

刘梓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良久。

他缓缓从怀里取出一个旧香囊。

香囊已经有些年头了。

边角微微磨旧,却依旧被保存得很好。

上面用银线绣着的“上邪”二字,在烛光下仍清晰可见。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那时他们还住在洛阳太子府。

刘云儿坐在窗边。

一针一线替他绣这个香囊时,还笑着说过:“臣妾女红不好,皇上别嫌弃。”

可刘梓却一直带在身边。

哪怕后来登基。

也从未离身。

他轻轻摩挲着香囊。

里面还放着两人的结发。

细细缠绕在一起。

再也分不开。

烛火轻轻摇晃。

刘梓低声喃喃。

“朕今日……到底怎么了。”

那声音很轻。

像是在责怪自己。

又像是在问谁。

可下一瞬。

他的目光却忽然落在香囊旁边那张微微泛黄的纸上。

那纸被折过许多次,边缘已经有些发皱。

可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愿君凯旋。

四个字。

像一根刺。

狠狠扎进眼底。

刘梓原本松动下来的神情,忽然一点点冷了下去。

像是有人硬生生从他胸口抽走了什么。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眸色越来越沉。

殿外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就在这时。

小威子快步回来。

“回皇上。”

“徐太医已经去了凤鸣宫。”

“皇后娘娘确实感染了风寒,似乎已有两三日了。”

刘梓指尖微微一顿。

沉默片刻。

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他重新将香囊和黄纸一起收回怀中。

声音恢复平静。

“替朕告诉皇后。”

“让他好好养病。”

“最近别吹风了。”

“是。”

小威子退了下去。

殿门再次关上。

紫宸殿重新陷入沉寂。

刘梓独自坐在龙案后。

满殿灯火。

却照不暖那一身寒意。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

枝头最后残留的几瓣梨花,终究还是被吹落。

飘飘荡荡。

落进深夜里。

几日后。

凤鸣宫内终于有了些春日暖意。

前些日子连绵不断的阴雨停了,阳光穿过宫墙,静静落在庭院青石地上。

只是院中的梨花,终究还是落尽了。

枝头早已不见那片如雪花海,只剩层层叠叠的新绿,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远远望去,郁郁葱葱。

倒像另一番光景。

刘云儿披着一件月白色大氅,坐在庭院石桌旁。

病还未好透。

偶尔仍低低咳两声。

阳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倒衬得整个人愈发安静。

他手里捧着暖炉,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那几棵梨树上。

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

春儿快步从长廊走来。

“娘娘。”

“邵贵妃来了。”

刘云儿这才回神。

刚准备起身,便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

“皇后娘娘吉祥。”

邵一诚快步走进院内。

身后夏枝还提着食盒。

“一诚,你怎么来了?”

刘云儿轻轻笑了笑。

“本宫病还没好全呢,小心过了病气给你。”

谁知邵一诚却径直走到他身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冰凉。

邵一诚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哥哥你说你……”

“病了也不告诉我。”

他说着,眼里满是心疼。

“还是今早夏枝遇见春儿,本宫才知道你病了这么些天。”

刘云儿被他说得有些无奈,只得拉着他一起坐下。

刚想开口,却又低低咳了两声。

“不过是春寒受了凉。”

“小病罢了。”

“你别太担心。”

邵一诚却越看越难受。

“你看看你,还在咳。”

他说着,下意识替刘云儿拢了拢披风。

“皇上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养病,别出来吹风吗?”

“你倒好。”

“穿这么少坐在院子里。”

他转头便吩咐。

“春儿,再去拿件厚些的大氅来。”

“是。”

春儿连忙退下。

刘云儿轻轻笑了笑。

“不打紧。”

“反正本宫也没什么事做。”

“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花草,也挺好的。”

说着。

他又望向那片已经长满新叶的梨树。

春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邵一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低声道:

“那些梨树……”

“是皇上当年替哥哥种的吧?”

刘云儿怔了一下。

随后轻轻点头。

“嗯。”

“那时候还在太子府。”

“他说我喜欢‘梨花白雪香’那种景致。”

说到这里。

刘云儿唇角似乎还浮起一点浅浅笑意。

像是想起了从前。

可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

风吹过枝头。

新叶轻轻摇晃。

再也不是从前满树白花的模样。

邵一诚静静看着那片绿意,忽然轻声念道:

“落尽梨花春又了。”

“满地残阳,翠色和烟老。”

他说完。

目光缓缓落回刘云儿身上。

“如今花都落尽了。”

“却不见种花人了。”

院中忽然静了下来。

远处黄鹂轻轻鸣叫。

阳光依旧温暖。

可不知为何,却让人觉得有些空。

刘云儿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在这大好春日,说这些凄凉诗句。”

邵一诚却没笑。

他低头轻轻拂去茶几上薄薄一层尘。

指尖顿了顿。

终于还是低声说道:

“哥哥。”

“这一个月。”

“皇上除了凤鸣宫,几乎哪儿都去了。”

“就连田贵人……都有孕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下去。

“你说。”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春儿正好将新的大氅拿来。

刘云儿接过披上。

暖意慢慢包裹住身体。

可他神情却依旧平静。

甚至还轻轻笑了笑。

“后宫多一个皇嗣,不是好事吗?”

邵一诚终于忍不住抬头。

“哥哥。”

“我说的不是皇嗣。”

“我是说……”

“皇上已经变了。”

这一句话落下。

院中忽然安静得只剩风声。

远处枝头上的黄鹂叫了两声。

又飞远了。

许久。

刘云儿才轻轻开口。

“一诚。”

“人总归是会变的。”

他说着,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暖炉。

声音轻得像风。

“本宫只求自己还能守住初心。”

“其他的……”

“不强求了。”

邵一诚望着他。

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阳光透过树影落在两人之间。

地上斑驳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

刘云儿忽然抬起头。

“梨花落后清明。”

“是不是快到清明了?”

“是。”

春儿在旁边轻声回道。

刘云儿望向远处天边。

神情有些恍惚。

“过几日。”

“本宫想去一趟龙兴寺。”

“拜祭一下故人。”

他说“故人”二字时,声音极轻。

风一吹。

几乎散进春色里。

邵一诚看着他。

心口忽然微微一酸。

随后轻声说道:

“那我陪哥哥一起去。”

刘云儿这才转头看向他。

良久。

终于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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