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立皇长子刘梓太子之位。”
密诏之上,仅此一行。
风吹而过。
纸页微颤。
李拓站在应天门下。
久久未动。
这一行字——
轻如鸿毛。
却重如山岳。
十一年前。
巫蛊一案。
他亲自劝皇帝——
赐死张宸妃。
废太子刘梓。
若依遗诏——
此人即位。
他日清算——
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
可若不立——
皇帝无子。
礼法所归。
便是端王刘裕铭。
而端王——
早已在天京扎根多年。
更何况——
其嫡妃,正是皇后苏明儿的异母妹。
若此人登基。
朝堂之上。
再无他李拓立足之地。
夕阳西沉。
血色映在他脸上。
他缓缓合上密诏。
“诸位——”
他声音沉稳:
“先行前往天京。”
“皇帝驾崩之事——”
“不得外泄。”
“本官——另有要事。”
说罢。
翻身上马。
一骑绝尘。
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有人知道。
他此去——
是去迎一位被遗忘的太子。
也是去——
赌一场国运。
夜色沉沉。
洛阳城外。
风声如刃。
一间偏院内。
灯火微弱。
屋中却很安静。
像与这乱世无关。
“少爷……”
刘云儿坐在榻边。
轻声开口。
他望向窗外。
远处隐约有火光。
“外面这样乱……我们,会不会有事?”
刘梓靠在床头。
手中仍拿着书。
他翻了一页。
语气淡淡:
“我已不是太子。”
“他们不会管一个废人。”
他说得轻松。
像是真的不在意。
刘云儿却没有完全安心。
他转过身。
靠近一些。
“可我还是有点怕。”
刘梓放下书。
伸手。
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傻。”
语气很轻。
却带着安抚。
“有我在。”
这一句。
落得很稳。
刘云儿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就不怕了。”
他说得很认真。
像是把整个人都交出去了一样。
烛火微晃。
两人靠得很近。
刘梓看着他。
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他伸手。
将人拉进怀里。
这一次。
没有犹豫。
唇贴上去。
温热。
却带着一点压抑许久的急切。
刘云儿轻轻一颤。
手不自觉抓住他的衣襟。
没有退。
呼吸渐乱。
空气开始变热。
“云儿。”
刘梓低声。
靠在他耳侧。
“今晚——”
他顿了一下。
声音更低:
“把你交给我。”
刘云儿的脸瞬间红了。
却没有躲。
他低下头。
声音很轻:
“我早就是少爷的人了。”
烛火摇晃。
光影在墙上交叠。
衣衫渐乱。
呼吸交缠。
夜色更深。
这一刻。
他们忘了战乱。
忘了身份。
也忘了——
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归于安静。
窗外月光落进来。
照在两人身上。
刘云儿靠在刘梓肩上。
手还握着他的衣角。
像是怕他消失。
刘梓轻轻抚着他的发。
没有说话。
良久。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色温润。
上面刻有两朵牡丹。
递给他。
“这个给你。”
刘云儿愣住。
“这是……娘娘留给你的。”
他记得。
这是刘梓最珍视的东西。
刘梓看着他。
语气很轻:
“现在,你比它重要。”
刘云儿眼眶一热。
他小心接过。
像接住什么命一样。
“那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从枕下取出一个香囊。
做得并不名贵。
却极精致。
上面绣着一行字: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刘梓低头闻了闻。
“栀子、薄荷、丁香……”
刘云儿笑了:
“还有川芎、白芷。”
“能安神。”
他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