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屹架起他,刚要走。
直到身后——
“别动。”
“别动!警察!”
秦屹身体一僵,仁哥没动,笑着在他耳边说:“快——跑——”
说完他就转身朝警察冲了过去!
——砰!
仁哥“嘭”的一声倒了下去。
秦屹立刻转头看过去,是陈志新!
陈志新说:“别挣扎了,投降吧!你们跑不掉了。”
秦屹却一直低着头,几乎这半年所有的眼泪都已经决堤,他抱着仁哥的头,仁哥的左腿又中一枪,有气无力地说:“阿强……你要帮我照顾好我哥……教授……教授是我哥……”
秦屹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仁哥的脸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点头,他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帮仁哥完成这个愿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欺骗他。
“你答应我……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我……我……”简单的四个字,秦屹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出口。
陈志新举着枪,站在几步外,抬手拦住身后的警察,没有催促。
仁哥的手伸进衣兜,身后的警察立刻抬枪盯紧他的动作。
秦屹看到仁哥从内兜里缓缓掏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片铜钱。
秦屹慢慢摊开右手的掌心,仁哥手在发抖,但动作很慢,他把那根手链放进秦屹的掌心,看着秦屹说:“你拿着这个,教授会相信你的……这是我小的时候,他送给我的……”
秦屹攥着那根手链,红绳浸透了海水和仁哥的血。一阵海风吹过,秦屹湿漉漉的手臂上,汗毛起了一大片。
仁哥的头重重地垂下去。
“仁哥!仁哥……”秦屹喊着他的名字,却不能再听到他的回答。
海浪声四面八方涌来,海水冲散了罪恶和血迹,却冲不散人的感情。
三天后,天诚网吧。
秦屹躺在二楼尽头厨房间的床铺上,眼神一片空。
陈志新一早出门前打开了窗。他没关。
一楼键盘的噼啪声和街面的嘈杂声顺着空气流进屋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的红绳手链。
门被打开,陈志新回来了。
陈志新看了一碗桌子上凉透的粥,没说话。走到窗边,把凉风和噪声关在外面,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屹?”
“秦屹!”
秦屹没有回答。
“阿强……”
秦屹立刻转头看他。
陈志新皱着眉头,喉咙哽咽,说:“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是谁?我是警察……”秦屹说。
陈志新坐到椅子上,点了根烟,垂着头长长地吐出一口。
秦屹看着他说:“给我一根,我的抽没了。”
陈志新把手边的烟盒和打火机扔到桌边,秦屹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叼着,按下打火机,点燃,他眯了眯眼睛,看着窗外。
两个人安静地抽完一整根烟。
陈志新低声说:“阿仁还活着。”
秦屹没说话,只是吐出最后一口,眯着眼睛把烟头按熄后,又用力按了一次。
“你的任务完成了。”
“没完成。”秦屹说。
陈志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教授还没有抓到。”秦屹没有看他,只是垂眸看向自己的口袋,里面是那根红绳。
陈志新顿了顿,说:“……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有谁能比我更了解他们吗?”
陈志新突然站起来,朝他吼道:“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你是警察!你对一个毒贩产生了感情!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危险吗!?”
秦屹蹭地一下站起来:“我他妈知道我是警察!但我也是人!我当卧底,难道我连自己的情绪都不能有吗?”
“不能!!!他们是毒贩,他们害死多少人,你不知道吗!?他们有什么人性?你怎么知道阿仁不是为了利用你!?”
“阿仁在船上打伤了五个警察!你没看到吗?那些警察才跟你是一起的!不是阿仁!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秦屹哽住,他发现脸上发痒,抬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又流出来了。
他怎么能不知道那些警察才是跟自己一边的?
他怎么会对一个毒贩产生感情……
他是毒贩……
那自己也是毒贩吗……
陈志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封袋,轻轻放到桌子上,说:“这是秦屹半年前让我保存的手机,我每周都会给它充一次电,它还能正常使用。”
“还有这个,是在秦屹的追悼会上。你的家人放进去的,下葬时我看到,给它拿出来了,是一个手表,我不知道是谁送的。”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说完陈志新就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