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之下，剩下六个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齐声呐喊着一拥而上，刀棍齐下，劈头盖脸就往王冶身上招呼，刀风棍影把王冶整个人都裹了起来，围观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不少人都捂住了眼睛，以为这下王冶铁定要被砍成肉泥。

可王冶站在刀棍丛里，半点都不慌。他当年在王家武馆从小练到大，王家的破风刀法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这半年躲在山里日夜苦练，内力更是早已经到了太玄内功第二重，对付这些酒囊饭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只见他脚步轻快地在刀棍缝隙里穿梭，像是风中的柳叶，每一次侧身跨步都刚好躲开攻击，手里的锈铁刀上下翻飞，舞出一片密密的刀影，每一刀劈出去，都必然带着一片飞溅的血花，伴随着一声惨叫。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场地上又有三个人倒在了血泊里，剩下三个家丁看着身边同伴的尸体，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站在原地哆哆嗦嗦，腿肚子一个劲打转，别说冲上去，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刘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嚣张一点点褪下去，冷汗顺着后背瞬间浸湿了内衬，这下他是真的怕了。他手按在自己腰间的刀柄上，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鞋底蹭着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嘴里还硬撑着，声音却已经带上了点发颤：“你……你别过来！我伯父是州府的都头，你敢动我，官府不会放过你！”

王冶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顺着石板路往前走，手里的锈铁刀往下垂着，刀尖的血一滴滴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鲜红的脚印，每往前走一步，那股杀气就重一分，压得刘虎喘不过气。

“当年刘老虎杀我父母、拆我房屋、霸我田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王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带着冰碴，砸在刘虎心上，让他脸瞬间变得惨白。

话音落下，王冶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像是一道离弦的箭，猛地冲向刘虎，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刘虎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抽出腰间的钢刀，横在胸前招架，“呛啷”一声脆响，王冶的刀结结实实劈在他的刀身上，浑厚的内力顺着刀身迸发出来，刘虎只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像是被雷电劈中，手里的钢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王冶已经变招了。

正是王家破风刀法里的杀招——风卷残叶。

锈铁刀从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斜斩过来，刀风呼啸着带着血腥味，刘虎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不起眼的锈刀落在自己脖子上。

“咔嚓——嗤啦——”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利刃割肉的声音，鲜血瞬间像喷泉一样喷涌出来，溅了石狮子满脸，溅了刘虎一身青色锦袍。

刘虎硕大的脑袋滚落在青石板上，骨碌碌转了好几圈，正好停在张老板面前，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死不瞑目。

剩下那两个活着的家丁，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去了二魂六魄，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就往城外跑，跑的时候鞋子都掉了一只，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杀人了！杀人了！王冶杀了刘虎啊！”

哭喊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街巷尽头。

街口只剩下围观人群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都看着站在尸体旁的王冶，没人敢说话。

王冶站在刘虎横躺的尸体旁边，手腕一转，“唰”的一声收刀入鞘，他抬起头，对着西天最后一抹夕阳，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飘在晚风里，很快就散了。

王家满门的血仇，今天总算报了一半。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手里锈迹斑斑的铁刀，刀刃上的血顺着刀槽慢慢往下滑，染红了他的鞋尖。

下一个，就该轮到刘开山那个老贼了。

夕阳彻底沉入了西山，暮色开始从四周慢慢涌过来，笼罩住整条城西街巷，风吹过当铺歪歪扭扭的门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王家满门冤魂的叹息，又像是新的风雨将至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