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了。”王冶点头。
“嗯,你来试试。”苏墨往旁边退了两步,抬手道,“不用急,一招一招慢慢磨,欲速则不达。”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冶彻底泡在了演武场里。白日里太阳底下练刀,从清晨到日暮,一刀一遍反复琢磨,胳膊练得抬不起来,就歇片刻接着练;到了夜里,他就在院内打坐运功,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打磨内力。有时候饭做好了,苏墨喊他好几次,他都沉浸在刀法里舍不得停下,常常等到月上中天,才捧着冷饭扒拉几口。
苏墨也不催他,只是偶尔过来逛一圈,看到哪里不对,随口点拨一两句话。奇怪的是,苏墨总能一句话点破他卡在瓶颈里的问题,往往是他想了一两天都想不通的地方,被苏墨点一句,立刻就豁然开朗。
就这么着,王冶的刀法进步简直是一日千里。原本生疏的后十八式,不到两个月,就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一刀劈出,也隐隐有了风雷之声,连苏墨都夸他比想象中快得多。
这天傍晚,夕阳把天边烧得通红,像是泼了一地的血。王冶刚刚练完最后一刀,收刀站在院里,正擦着脸上的汗水,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跟着就是一个人慌慌张张闯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进门就差点被门槛绊倒。
王冶抬眼一看,认得是镇上粮铺的伙计李小三,平日里跟他也算有点交情。此刻李小三脸色惨白,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大口喘气,看见王冶,立刻扯着嗓子喊:“王冶兄弟!不、不好了!”
王冶放下擦汗的布巾,沉声问:“怎么了?慢慢说。”
“刘老虎!是刘老虎那个龟儿子的侄子!”李小三喘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他带了一群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现在堵在镇西张记当铺门口了!说张老板收了咱们王家的东西,要把张老板抓去见官,还说……还说你就藏在张记,让他们把你交出去,不然,不然就拆了当铺!”
王冶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变得泛白。
血洗黑风口,杀了刘英杰,这事儿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刘老虎在绿林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堂兄刘开山又在州府当差,刘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可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放肆!”
旁边的苏墨皱起眉头,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刘开山不过是州府里一个小小的捕头,也敢纵容侄子在这儿横行霸道?刘老虎是□□上的亡命徒,死了就死了,他们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来找咱们的麻烦。”
他看向王冶,沉声道:“你先躲去后山山洞里,我去跟他们理论。他们真要是敢乱来,我苏墨还没老到拿不动刀!”
“苏叔,不能让您去趟这浑水。”王冶打断他,伸手把锈铁刀往肩上一扛,眼神冷得像是结了冰,“人家是冲我来的,也是冲王家来的。当年王家满门的血债,本来就该我来讨。躲是躲不过去的,我去会会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滚烫:“欠王家的,该还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迈开步子就往院门外走。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拖在青石板上,刀柄上的旧缠布被晚风一吹,猎猎作响。
镇西的方向,夕阳已经沉到了屋檐后面,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一场厮杀,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