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听众,薛冰都觉得这个故事令人作呕,更何况当事人董明递。薛冰完全能想象,当时的董明递遭受了多大的打击,更难以想象那段时间她是如何熬过来的。她轻轻握住董明递的手,试图给予她一些力量。薛冰的手温暖而柔软,她紧紧地握住董明递的手,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对方,让董明递感受到,她并非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
就这样,董明娣凭借着酒劲,向薛冰倾诉着每一任前夫的过往。后来薛冰总结,董明娣虽是叱咤风云、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可在感情里,每一段都爱得无比卑微,甚至失去自我,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不珍惜,让渣男有机可乘,不仅骗了她的钱,对她的伤害也一次比一次严重。但薛冰明白,董明娣内心深处也不过是个极度渴望爱与理解的孤独女人。
当初薛冰也非常痛心父母的不理解,他们的束缚总压得她喘不过气,那种感觉如同每天生活在衣食无忧的金丝牢笼里一般。所以她才会执意嫁给那个稍微给她一点自由与理解就让她满足的李鹏,以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为了安慰董明娣,薛冰借着酒劲也把自己的经历说给了她听。薛冰回忆起自己的过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爸妈一直都只想着他们自己的想法,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在那个家里,就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没有自由。李鹏出现的时候,他给了我关心,自由,理解还有爱,让我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以为那就是爱情,不顾一切地嫁给了他,结果……”说着,薛冰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董明娣没再说什么,只是给薛冰碰了酒杯,二人就一饮而尽,仿佛越快喝完这瓶难喝的啤酒,就能越快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一样,两个在感情中受伤的女人,有太多的惺惺相惜。而她们两个骨子里要强的女人,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所有的遭遇既然都是自己的选择,那就得自己承担责任,哪怕脸被现实打得再疼,也要默默忍受,因为这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后果。
“作为同样在婚姻里不被善待的女人,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为了不值得的男人,更不应该为了婚姻这道枷锁,不断地妥协、隐忍、牺牲,最后却彻底失去了自我。”薛冰眼睛里满是悔恨的泪花。薛冰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那泪水里饱含着她对过去的悔恨与无奈。
那晚二人聊了大半夜,最后在司机的帮助下,才将这两个发疯的女人送回家。那一夜,薛冰抱着董明娣呼呼大睡;也就是在这一晚,董明娣和薛冰看到了彼此不为人知的一面,向对方打开了心扉。
半夜,薛冰起来上厕所,发现董明递又独自躲在书房,听着悲伤的音乐,小声啜泣。昏暗的灯光下,董明递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书房里,灯光昏暗而柔和,只照亮了董明递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周围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此刻却仿佛成了压抑氛围的点缀。董明递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间,身体随着抽泣微微起伏。
薛冰实在心疼,上前劝慰:“为什么不丢掉这些悲伤的音乐,尝试听些欢快的歌呢?你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改变,为什么不做呢?”
见董明递不回应,薛冰心急之下,直接关掉了正在播放的音乐。
董明递顿时悲愤地朝薛冰吼道:“你干什么!没有这些音乐陪伴,我怎么活?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仿佛被触碰到了最脆弱的神经。董明递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薛冰,那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深深的无助。
“它们不是陪伴你,而是在折磨你。这世上没有谁值得你为此放弃追求生活的美好、快乐和幸福。尤其是男人,你明白吗?”薛冰焦急地说道,眼中满是关切。薛冰蹲下身子,与董明娣平视,目光中充满了真诚与关切,试图让她明白,自己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董明递没有理会薛冰,只是再次打开播放器,继续听着那些悲伤的歌曲。她将头埋在膝盖间,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外界的伤害隔离开来。
看着执迷不悟的董明递,薛冰再次劝道:“你没有错,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董明递依旧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喝着代表苦闷的洋酒,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滴在酒杯里。酒杯中,金黄色的液体随着泪水的滴落泛起微微涟漪,仿佛也在诉说着董明递内心的痛苦。
薛冰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能让董明递走出前夫的阴影,此刻才发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拯救董明递的念头。
无奈之下,薛冰只好留董明递独自在书房神伤,自己回卧室准备第二天的行程。
而薛冰的话,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董明娣的脑海里,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反思。或许,就像薛冰说的,这些年,自己真的错了,错在不该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董明娣抬起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改变或许很难,但她也渴望着能有一丝曙光,照亮自己内心深处那片黑暗的角落。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却无法驱散董明娣心中的阴霾。董明娣久久地凝视着窗外,思绪万千,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或许真的该尝试改变了,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曾经充满希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