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什么?是探寻这印记的奥秘,”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刚醒的磁性和一丝玩味,“还是探寻……昨夜,是谁把你从那狼崽子手里抢回来的?嗯?”
最后那声“嗯”,尾音上挑,像把小钩子,挠得人心尖发颤。
我浑身汗毛倒竖,一动不敢动。
“玉楼主,请自重。”沈清沅的声音冷了几分。
“自重?”玉临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桃花眼里还氤氲着初醒的水汽,眼尾微红,少了平日的风流算计,多了几分慵懒的魅惑,但眼底深处的锐利,却一丝未减。他侧过头,目光与我近在咫尺地对上,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瞳孔中倒映出的、我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沈军师这话说的,”他轻笑,另一只手抬起,极其自然地拂开我颊边一缕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皮肤,“我如何不自重了?昨夜若不是我当机立断,提议转移,又贡献出这营地,林姑娘此刻怕是已经被那狼崽子掳去北狄王庭,锁进黄金笼子里了。我守着她,防着某些不轨之徒,难道不是……功德无量?”
他说“不轨之徒”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帐外,又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我身后依旧昏迷、但手臂牢牢圈着我的谢九安。
“你!”我被他的歪理和这过于亲密的姿态弄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又怕吵醒身后的谢九安,只能压低声音怒道,“你把手拿开!”
“拿开?”玉临风挑眉,非但没拿开,搭在我腰间的手反而收紧了些,让我整个后背都贴在了他怀里,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我若拿开,林姑娘这细腰,怕是要被谢将军勒断了。昨夜他高热惊厥,力道失控,可是死死抱着你不放,若非我……及时帮你调整姿势,疏通气血,你这会儿怕是要喘不过气了。”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配上他那张漂亮脸蛋和暧昧的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那、那也不用你抱着!”我试图挣扎,但浑身无力,这点挣扎在玉临风看来,恐怕跟小猫挠痒差不多。
“嘘……”玉临风忽然将一根手指轻轻抵在我唇上,触感微凉。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用气音说,“别乱动。谢将军刚退热,需要静养。还是说……”他顿了顿,气息拂过我的耳垂,“林姑娘其实,更喜欢被谢将军这样抱着?”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厮怎么这么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玉临风。”沈清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冷意,他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银针,在晨光下泛着寒光,“林姑娘需要休息,请你放开她。”
“沈军师这是要对我动手?”玉临风依旧笑得漫不经心,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搭在我腰间的手却纹丝不动,“昨夜那狼崽子要抢人时,不见沈军师如此紧张。怎么,对我这救命恩人,反倒要兵刃相向了?”
“昨夜若非你言语刺激,局面未必会恶化至此。”沈清沅针锋相对。
“我言语刺激?”玉临风笑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沈军师莫非觉得,对赫连煌那种疯子,好言相劝有用?若不是我点破他心中最痛处,让他短暂失神,你以为,单凭你和谢九安手下那些残兵,拦得住他和他那些狼卫?”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而我,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昏迷但搂得死紧的谢九安,右边是醒了但明显不打算讲理还搂着我的玉临风,面前是拿着银针、眼神冰冷的沈清沅……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就在这尴尬(对我而言)又紧张(对沈清沅和玉临风而言)的时刻,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狼靴踩在雪地上的独特嘎吱声。
帐篷帘子被一只布满伤疤、骨节分明的大手,粗暴地掀开。
清晨凛冽的风雪裹挟着一道高大挺拔、压迫感十足的身影,挤了进来。赫连煌披着一身未化的寒霜,碧绿的眼眸如同雪原上的饿狼,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这“三人同眠”(在他看来)的诡异景象。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镣铐,死死钉在玉临风搭在我腰间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玉临风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赫连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半面狼头刺青下的肌肉,却在微微抽动。碧绿的眸子里,风暴在汇聚,那是暴怒到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可怕平静的前兆。
他没有看沈清沅,也没有看昏迷的谢九安,甚至没有看我。
他只是盯着玉临风,用那种嘶哑低沉、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你,的,手,在,干,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带着血腥气,硬生生挤出来的。
玉临风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甚至带着点挑衅。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我往怀里又带了带,让我几乎半靠在他胸口。然后,他抬起头,迎着赫连煌杀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用一种能气死人的慵懒语调,回答道:
“取暖啊。”
他甚至还故意用指尖,在我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北狄苦寒,赫连兄是知道的。我这人,最怕冷了。”
“……”
我感觉到赫连煌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冰点以下。他肩头那只雪鹄,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啼叫。
而玉临风,依旧笑得像个勾魂摄魄的妖孽,仿佛完全没感觉到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杀意。
沈清沅默默收起了银针,后退半步,一副“你们打,我看着,必要时抢救林姑娘”的冷静模样。
我:“……”
救、救命!有没有人能把我打晕,让我再穿回去切个蛋糕冷静一下?!
现在晕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