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去那里!”刀疤脸当机立断,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信服(和好奇),“姑娘,如何称呼?我等护送你和将军过去!只是将军这箭……”
“我姓林。”我简洁道,忍着膝盖的疼痛和手腕的余烫,试图站起来,但高跟鞋完全不给力,脚踝钻心地疼,身子一歪。
“林姑娘小心!”刀疤脸眼疾手快扶住我胳膊。他的手很有力,带着常年握刀的粗糙茧子,触感鲜明。
“多谢。”我借力站稳,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但被我握着手后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丢丢的谢九安,硬着头皮继续“高人”风范,“将军的箭,现在不能拔。需到安全处,准备热水、干净布、烈酒……和一把锋利的、带弧度的匕首。”感谢各种古装剧和医疗剧的熏陶,基本的清创缝合理论知识我还是有的,虽然实操为零。
“匕首我有!”一个年轻的小兵连忙递上一把带鞘的短刀。
“好。”我接过匕首,冰凉沉重。又看向众人,“事不宜迟,立刻动身。找东西做简易担架,抬着将军走。动作轻缓,务必稳住箭杆!”
我的镇定(表面上的)似乎感染了这群残兵。他们很快行动起来,用折断的长枪和撕碎的披风,迅速扎了个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谢九安挪上去。过程中,我不得不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就在手指脱离他手掌的瞬间,我手腕的枫叶痕猛地又烫了一下,谢九安的呼吸也肉眼可见地微弱了一丝,眉头再次蹙紧。
【接触中断。能量输导停止。‘焚心印’有再次波动趋势。建议维持必要肢体接触。】机械音冰冷提醒。
……还赖上我了?
我咬咬牙,在士兵们准备抬起担架时,快步走到担架旁,极其自然(自认为)地,伸手握住了谢九安垂在担架边、冰冷的手。
士兵们:“……”眼神再次飘忽。
刀疤脸咳嗽一声:“林姑娘对将军真是……情深义重,不离不弃啊!弟兄们,抬稳了!走!”
我:“……”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总比解释我脑子里有个“系统”逼我摸他手,不摸他可能就死了,然后大家一起玩完要容易。
于是,一副诡异的画面出现了:几十个伤痕累累的残兵,抬着一个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重伤昏迷的年轻将军,而将军的手,被一个穿着破烂古怪、妆容花掉、一瘸一拐却坚持走在担架旁的“世外高人”林姑娘,紧紧握着。
我们这支奇怪的队伍,在越发昏暗的天色和越来越近的追兵喊杀声中,朝着西边那座废弃的烽燧,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一路上,我不仅要努力跟上队伍(感谢刀疤脸时不时搀我一把,让我避免了多次摔进泥坑的命运),还要应付士兵们好奇又敬畏的打量,以及王老六军医见缝插针的“医术探讨”。
“林姑娘,您这稳住心脉的法门,可是以内力渡之?”
“林姑娘,您看将军面色是否好些了?”
“林姑娘,您这衣裳样式好生别致,可是海外异邦的服饰?”
我:“……嗯,啊,对,算是吧。”糊弄学十级选手上线。
唯一的好处是,一直握着谢九安的手,我手腕的灼烫感维持在一个可以忍受的程度,而他虽然没醒,但脸色似乎没有继续灰败下去。偶尔,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轻微地蜷缩一下,反扣住我的指尖。那力道很轻,带着昏迷中人无意识的依赖,却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莫名被烫了一下。
这感觉,比手腕的枫叶痕还要古怪。
就在我们跌跌撞撞,终于能看到远处山腰上那个黑黢黢的烽燧轮廓时,异变再生!
侧前方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七八个穿着皮甲、手持弯刀、满脸狞笑的北狄士兵!他们显然是被我们这支“醒目”的队伍吸引来的散兵游勇。
“有埋伏!”
“保护将军!保护林姑娘!”
士兵们立刻结阵,刀疤脸和王老六将我往后一推,挡在了我和担架前。战斗瞬间爆发,短兵相接,怒吼与惨叫再次响起。
我心跳如鼓,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了谢九安的手。他依旧昏迷,但眉头紧锁,仿佛也能感受到外界的危险。
一个北狄兵瞅准空隙,狞笑着绕过战团,直扑看起来最好欺负(且穿着古怪)的我!
“林姑娘小心!”刀疤脸急吼,却被两个敌人缠住,分身乏术。
弯刀带着寒光劈来!我瞳孔骤缩,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要完!第九次难道要交代在这无名小卒手里?太憋屈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手腕的枫叶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与此同时,被我紧紧握着的、谢九安的手,猛地变得灼热无比!一股强悍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热流,如同被惊醒的凶兽,顺着他我的手,反向冲入我的体内!
“啊——!”我控制不住地痛呼一声,感觉整条手臂都要被撕裂、焚毁!
而那个扑到眼前的北狄兵,动作突然僵住,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下一秒,他手中的弯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树干上,口吐鲜血,抽搐两下,竟不动了。
全场死寂。
连正在搏杀的双方士兵都停住了,骇然地看着我,又看看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北狄兵,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和谢九安依旧交握的手上。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臂的灼痛还未消退,看着那具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一刀解决掉面前的敌人,冲到我跟前,眼神惊疑不定,又带着狂喜:“林姑娘!您、您刚才那是……仙法?隔空震毙了那狄狗?!”
我:“……”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低头,看向我和谢九安交握的手。他的手掌依旧冰冷,但我手腕的枫叶痕,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晕,缓缓流转。
脑海中,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着一丝……人性化的疲惫和无奈?
【警告:过度因果能量反冲。‘焚心印’自卫机制被动触发。执行者身体负荷过载。建议立即停止能量交互,并补充……糖分?检测到执行者血糖水平偏低。】
糖分?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和远处那座黑乎乎的、仿佛张着大嘴等待我们的废弃烽燧。
所以,救了这位将军,不仅可能要一直牵手,还会消耗我的血糖?
这到底是什么离谱的“职场体验”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