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战场嘶吼!风声、金属撞击声、呐喊声、马蹄声……狂暴地碾碎了所有现代文明的声响!
白光褪去。
不再是会议室。是铅灰色的天空,翻滚的浓烟,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臭。我站在血水泥泞中,手里还抓着那个黄铜托盘,身上是沾满泥污的米色套裙。
一支流矢呼啸而来,被我下意识挥动托盘格开,“铛”的一声,箭镞深深钉入托盘边缘,尾羽剧颤。
战场!活生生的、血肉横飞的古战场!
“嘶律律——!”战马悲鸣,温热血浆溅上我的脸颊。
右侧,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挥着卷刃的刀扑来!
躲不开!要死了!这难道就是第九次!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托盘抡起挥挡!
“铛——!!!”
狂暴的力量震麻了我的手臂,虎口崩裂,鲜血浸湿了手套,染红了托盘边缘狩猎女神的侧影。脚踝剧痛,身体向后倒向血水泥洼。
就在此刻——
一道黑影,挟裹着狂风血腥,如闪电般横掠而至!玄甲,红披风,墨色战马。
时间再次凝滞。我看到了马背上那人侧脸紧绷的线条,和他转过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漫天烽火映照下,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幽暗的火焰。在与我对视的刹那,瞳孔剧烈地收缩,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绝望、决绝……复杂浓烈到我无法解读。
没有言语,没有迟疑。
在我倒入血污的前一瞬,一条穿着铁质护臂的、坚实有力的手臂,如铁钳般猛地环住我的腰,将我凌空提起!
天旋地转。我重重跌落在马鞍上,颠簸欲呕。
“抱紧!”一个嘶哑年轻、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我本能地抓住他腰间皮革束带,另一只麻木的手仍死死抠着那个救命的托盘。
“驾——!!”他怒吼,纵马在尸山血海中狂飙突进。
箭雨擦着头皮飞过,他举起臂盾为我遮挡。标枪从侧面袭来,他猛带马头险险避开。剧烈的颠簸和变向让我右手彻底脱力——
那个黄铜托盘,终于脱手飞出!
“不要——!”我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而就在托盘脱手的瞬间,在那一片混乱、血腥与死亡的喧嚣中,我似乎,非常清晰地,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一个并非来自战场,而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的、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高浓度‘不甘’执念……】
【枫叶通道稳定性临界点突破……】
【时空锚点校正中……】
【绑定对象:林晚秋(第九世载体)。】
【死亡回归机制覆写……错误……错误……】
【关键标识确认:左眼‘朱砂泪’,左腕‘枫叶痕’。】
【检测到高优先级关联个体:谢九安(代号:焚心)。状态:濒危。因果线纠葛度:峰值。】
【强制干预协议启动……】
【祝您本次‘职场体验’愉快。】**
声音消失得如同出现一样突兀。
而我,被这个叫谢九安的年轻将军死死箍在身前,在这血肉炼狱中亡命奔驰,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谢九安?焚心?
还有……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狂风裹着沙粒和血腥,狠狠拍在脸上。我左手死死抓着他的束带,右手虎口崩裂的伤口在颠簸中再次渗血,染红了他的铁甲边缘。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他玄甲胸前,护心镜的边缘,隐约有一小片焦灼的、形似枫叶的暗红色痕迹,正透出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