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皛皛一头雾水,挣也挣不脱,索性掀开他的西装外套,把脸狠狠埋进去。
她可不想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路沉默。
只有彼此的气息在呼吸间纠缠,没有半分暧昧,只剩尴尬到窒息的安静。
直到樊明亮不顾她抗议,强行把她塞进副驾——
她挣扎道,“我要坐后面!”
他这才稍稍解气。
天天故意躲后座,真把他当司机?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速窜出。
强压着火气的樊明亮突然开口:
“你昨晚去哪儿了?”
姜皛皛装得一脸无辜:“酒店啊,你不是看见了?”
“和谁?”他语气沉得吓人。
“李文龙、蒋硕、杨宇、宋浩男……”
姜皛皛无视他快要喷火的眼神,一口气报出一长串名字,还故意补刀,
“都是男的哦。”
樊明亮只觉得每个名字都刺耳,方向盘快被他捏碎。
怒火像火山即将喷发,他猛地把车停在路边。
心底竟还暗自庆幸——这里面,没有冯晋维。
姜皛皛不怕死地眨眨眼:“这么晚本来就不适合回老宅,我都跟爷爷约好下周末了。谁知道爸爸突然打电话……我先回家了,樊总慢慢等你女朋友,我不打扰。”
她去拉车门,打不开。
夜色里,两人僵成一块冰。
许久,樊明亮冰冷刺骨的声音划破寂静:
“你安分一点。”
姜皛皛嗤笑一声:“我?
形婚协议里可没这条。
你能带女人招摇过市,凭什么我不能和别人来往?
不是说好互不干涉、各玩各的?”
她抬眼,语气轻飘飘却扎人:
“樊总这么关心我,是怕我给你戴绿帽子,
还是……你其实很在意这场形婚?”
在意?
樊明亮那股紧绷的劲儿像被针扎破,脸色瞬间沉下: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怕你毁樊家名声,影响合作!”
“樊家名声?”姜皛皛挑眉,“我跟樊家有关系吗?有人知道吗?
我是有夫之妇,全天下都知道。
我再怎么不规矩,毁的也是我姜皛皛自己,不劳您费心。”
面对她步步紧逼,樊明亮深邃的眸底忽然亮了一下,冷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瞬间变得又贱又毒:
“一口气点二十几个男的,就开一间房?
怎么玩的?哪家酒吧的?
要不要我帮你包年,还能打折?”
姜皛皛瞬间噎住。
“无耻”两个字在舌尖打转,硬是没骂出来。
两颊“唰”地红透,像熟透的桃子,干脆往椅背上一靠,扭头看向窗外。
樊明亮心情瞬间大好,猛地发动引擎:
“到了老宅少说话,发挥你的特长——多吃!
记住,别在爷爷和我爸面前耍小聪明。”
“我在长辈面前说什么做什么,还用您教?
要不你教一句我说一句?
爷爷问起来,我就说我是你新买的鹦鹉?”
姜皛皛靠在车窗上,看着他气结的样子,语气淡淡:
“再说,爷爷和公公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会耍小聪明,是我真心待他们。
不像某些人,明明关心爷爷,偏偏整天摆一张冷脸。”
樊明亮脸色再次沉下:“我怎么对爷爷,轮不到你管。”
“是轮不到。”姜皛皛转回头,眼神认真,
“可我怕爷爷看见你这张脸,又想起上次生气犯病。”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别过头,假装没听见。
记忆猛地倒回几个月前。
“这婚你不结,就弃商从政!”
“荒唐!”樊明亮猛地起身,怒意翻涌,
“我不结!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过一辈子,不可能!”
樊柏川脸色铁青:“要么结婚,要么进市委大院。你自己选。”
“我都不选!”
他摔门而出,却没想到,这场争吵直接把爷爷急得心梗发作。
医院三天三夜,看着虚弱的老人劝他“别闹了”,他才咬牙,点头领证。
一想到自己居然和一个上大一的小姑娘领了证——
所有不甘、憋屈、被算计的怒火,再次涌上来,全变成了对姜皛皛的敌意。
他一定要让父亲知道,这坑有多离谱。
他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既然是学生,就有个学生样。
别整天用乱七八糟的手段,包括讨好长辈——我不吃你这套。”
姜皛皛转回头,清澈的眼睛半点不慌:
“樊总,你不觉得自己很磨叽吗?
还是未老先衰?
我讨好爷爷和公公,是因为他们对我好。
至于你——”
她顿了顿,语气清淡又疏离,
“我没兴趣讨好,也没必要。”
樊明亮被噎得胸口发闷,火气只增不减。
一进老宅,爷爷樊振宏立刻拉着姜皛皛的手问东问西,从上课聊到食堂,笑得合不拢嘴。
樊明亮坐在一旁,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又开始冒酸火。
吃饭时,爷爷给姜皛皛夹了一块水煮牛肉:“皛皛多吃点,看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