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只看见主母温和大度、善待庶出,唯有府中之人知晓,庄晚姝的宽厚,从不是无底线的纵容,而是拿捏极致的周全。
喧闹依旧沸耳,红烛灼灼耀眼。
庄晚姝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亭亭而立的嫡女薛晋云,语气更柔,带着几分唯有母女间的从容闲话:“你看这满堂红火,人人看着欢喜,可真正能随心的,又有几个?
她说话从容温和,不带半分刻薄,却字字通透、句句现实。
随即,她目光轻轻扫过不远处强装端庄的薛晋瑶,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审视,又淡淡对女儿提点:“瑶姐儿年纪小,爱热闹、贪风光,今日看着收敛,心里未必真懂分寸。你是嫡长姐,往后府中诸事、弟妹行止,若有失仪之处,你该管便管,该规便规。”
“家门和睦,不是一味纵容出来的,是立得住规矩,守得住尊卑,才能长久安稳。”
这番低语,轻轻落在薛晋云耳中。
字字通透,句句清醒。
眼前锣鼓喧天、宾朋满座、红绸如海,是人人看得见的热闹。
可庄晚姝眼里看见的,是热闹底下藏得死死的——身份、位次、桎梏、终身规矩。
另一边,偏位之中,薛晋瑶被母亲方才那一道淡淡目光扫过,心头莫名一紧,方才几分雀跃得意瞬间压下去大半。她纵然骄矜,却也清楚,主母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定她分寸、束她行止。
而廊角僻静处,薛晋薇依旧静立无人关注的角落。
满堂繁华与她无关,欢声笑语隔着层层尊卑壁垒,她只能安静立在边缘,做这场盛大喜事里最无声的看客。
新人三礼毕,合卺告成。
司仪高声唱喏“礼成”,满堂喝彩轰然炸响,喜乐推至最盛。
人声鼎沸之中,庄晚姝端坐主位,唇角依旧是那一抹端庄得体的笑意。
她轻轻抬手,从容示意管事开席,语声平稳落下:“吉礼已成,开宴待客。今日大喜,诸位宾客尽兴,只是府中规矩不变,内外有序,各司其礼。”
一句落定,便是整场婚礼最后的底线。
再热闹的喜事,乱不了薛家的规矩。
再盛大的场面,破不开根深蒂固的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