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鸭需要水,他着手在厨房边的院门口挖个不大不小的池塘。
少年本想帮点忙,迟醉淡定摇头:“阿霜在旁边看吧。挖泥这种活不适合你来干。”
是实话。拒霜没办法,只好在边上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几天就到八月十五,迟醉的池塘挖到最后阶段。
这一天很寻常,寻常到回想起来痛心疾首,后悔莫及。
村外渐渐驶来一辆华贵马车,车前有人骑马领路。
前后左右各站着守卫,还有一名随行丫鬟,可见车里的人来头不小。
马车进入村子,不少乡亲好奇张望。
骑马领路的护卫眼神锐利瞪,小孩子吓得哇哇大哭,父母赶紧抱走进屋躲起来。
乡亲们知道这路人马不友善,纷纷躲着走,不招惹是非。
马车一路行到村尾迟醉家门口停下,领路护卫下马。
丫鬟掀起车帘:“萦姑娘,我们到了。”
一只白洁的手搭在丫鬟手上,穿黄衣的美貌女子下车:“和昔,确定是这里吗?”
丫鬟和昔恭敬垂首:“是的,萦姑娘。户部传回的消息,迟公子就住在此地。”
这时迟醉正在挖池塘,赤脚站在坑里身上有泥。
听到说话声,拒霜好奇走到院门口。
见门口停着一辆华贵马车,不少人站在家门口,他礼貌询问:“你们是不是迷路了?”
黄衣女子秦萦看过去,微微皱眉语气不悦:“你就是迟大哥迎娶的人?一个小妖?”
来者不善,拒霜立即把门关上跑到池塘边不高兴道:“有女人来找你。”
“女人?”迟醉疑惑,谁能找到这里来?
他爬出泥坑正准备打水洗手,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断裂的门板飞出老远,拒霜紧紧扯住男人的衣袖:“看,不光有女人,还有打手。”
迟醉皱眉眼眸一沉,在衣服上把手擦干净搂住爱人:“别怕。有相公我保护阿霜呢。”
“贫嘴。”拒霜轻捶一下。
眼眸温柔,迟醉含笑紧拥:“没贫,我这说实话呢。”
两人正说话,一行人走进院子。
秦萦见到男人高兴一笑:“迟大哥,终于找到你了。”
迟醉眉头紧皱:“是你?找我何事?我和你应该没什么特别关系吧。”
“迟大哥,”秦萦痴痴凝望,“知道你离开,我派人一直寻找,没想到你在这种小村庄。看你身上到处是泥,我何等心疼。当初那个威武不凡的迟大哥,居然落魄至此。”
不光打着赤脚还沾满稀泥,身上的衣物粗糙简陋,她心疼落下眼泪。
梨花带雨惹人怜,可惜君子无意。
迟醉揽着拒霜进屋:“我现在过得很好,你请回。”
秦萦语气沉痛:“哪里好?此地如此寒酸,破屋烂瓦,还种着不入眼的菜。”
拒霜听到数落气不过转身,叉腰凶巴巴:“你到底是谁?有什么资格说这屋子?菜是阿醉自己种的,我们吃得心安理得。什么破屋烂瓦,哪里破哪里烂?你眼瞎不成?”
一行人微微愣住,没想到看起来又小又弱却是个有脾性的人。
迟醉轻笑出声,眼神溢满温柔,毫不犹豫在脸上亲一口。
“阿霜说得好,相公奖励你一个吻。”
当着外人的面被亲,拒霜脸红瞪一眼。
迟醉含笑拥入怀:“别理不相干的人。”
秦萦的心刺痛:“迟大哥,我爱你那么多年,如何对你示好都得不到回应。我以为你心怀王朝,不想过早成亲。当年你为何执意离开?又为何只过一年就娶了别人?”
拒霜不高兴:“什么别人。对我们来说,突然冒出来的你们才是别人吧。”
秦萦眼含泪悲伤吼:“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一个小妖根本配不上他!”
“住口!”迟醉紧拥拒霜,眼眸锐利瞪视,“这里不欢迎你,哪里来回哪里去!”
秦萦呆住,面对强大的气势手不由发抖。
守卫们感觉到危险慌忙抽出佩刀,十分紧张。
拒霜抬头,从未见男人如此生气,似要吞吃掉所有人。
他轻轻抓住衣襟,凶巴巴的阿醉好可怕。
陌生又可怕,拒霜委屈含泪:“好可怕,呜呜,讨厌生气的阿醉。”
垂头间,迟醉眼眸柔情似水轻哄:“别哭别哭。我没生气,阿霜你看,我没生气。”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拒霜窝在怀里不肯抬头。
“不看我不看,阿醉样子好可怕。”
迟醉勾起下巴在唇上轻轻一吻,温柔注视:“你看,我真没生气。”
拒霜抽泣,伸出手轻拍那张脸:“你刚刚是戴了面具吗?变得那么可怕。”
一行人望着旁若无人恩爱的夫妻,心有余悸。
他们不免心生疑惑,气势那般可怕,和现在一脸微笑轻哄模样的真是一个人吗?
秦萦心头酸涩,从未见过迟大哥温柔的样子,如今得见却是在奋力讨好别人。
她想不通,那个小妖有什么好?
她究竟哪里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