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大人,你病的真及时。”
萧予安看着病殃殃还不听咳嗽的宋临,站在床榻边目光隐约带上了担忧和审视,贴在宋临额上的手收了回来。
“朕很多话都问不出来了。”
宋临病得太及时了。
他一找宋临,她就病如山倒,烧得轰轰烈烈,把他要试探的话全否堵在了喉咙里。
他还能硬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听他试探不成?
萧予安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苛待臣子。
萧予安的手从她滚烫的额头移开,一边让人去请太医,一边坐在床边跟宋临聊天:“怎么病的?大白天的时候小宋大人还能在户部里摸鱼聊天,一到晚上就蔫了。”
宋临睁眼说瞎话:“帮着修屋顶淋雨了,陛下别靠近,我已经吃药了,不劳烦太医半夜过来了。”
自己千算万算把自己也给算计去了。
她这次出门提前看了天气预报,提前制定好了撤退路线,连东厂那群嗅觉发达的狗都考虑进去了。
一场小雨,足以将她所有的踪迹冲刷得一干二净,她大胆的算计给自己留下了退路,萧予安始终无法在雨中追到她。
夜深了湖水凉,她刚从温泉出来又跳到冷水机,风一吹,雨一淋,宋临半路上就开始发热怕冷。
一回来就急匆匆换衣服,听到萧予安过来还没来得及全都擦干就躺进了被窝,咳嗽一声,发起了烧。
宋临掏出了之前抽到的退烧药吃了,心里暗暗叫苦。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枉为人妇。”萧予安盯着苏婉宁,凤眸一转,兴师问罪,“她身上怎么那么多水却无人发现?她寻常的吃食当真没关系吗?”
宋临全身湿漉漉的,发丝都在滴水,脸色苍白得可怕,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艳鬼。
半天的时间不可能淋点雨就病成这样子。
除非出了内鬼对宋临下手。
萧予安想到了太医们研究了那么久的药渣说出的结果,还有查苏婉宁时的意外发现,让他心中对苏婉宁越发怀疑。
这个毒妇!她定背着所有人害宋临!
不管宋临病好了后怎么说,他都要让她休了休了苏家娘子!
苏婉宁感知到了杀意,忙过来解释:“陛下,臣妇绝无此意!”
狗皇帝难道是怀疑她害宋临?
她和宋临相识多年,亲如姐妹相互扶持,远比萧予安认识宋临的时间更长,相伴时间更长,谁都可能害她,她不会。
萧予安每次见面都挑她的刺,想让她当下堂妇,不安好心!
苏婉宁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在江南时不坚持点直接把萧予安干掉。
宋临:“?”
这已经是萧予安第二次当着她的面提出让她休了苏婉宁了。
他在发什么疯,莫名其妙的开始针对苏婉宁,还管起她的家事来了,
“陛下,是臣出了娘胎身体就不好,是我是我之过,与他人无关,这么多年一直是婉娘在照顾我,她对我很好。”
“她不会害我。”
宋临绝对信任苏婉宁。
萧予安:“爱卿病糊涂了。”
“陛下,我没糊涂,别为难我的妻子。”宋临在众人面前维护苏婉宁。
妻子二字刺痛了萧予安的心。
苏婉宁从下人那过来的托盘里拿过来擦头发的发巾,扶起宋临为她擦拭头发,擦到一半,萧予安的手伸过来争夺。
“给我。”萧予安越,让他不断的想起婉君在温泉宫里告知他早就有妻室这件事,恶劣的想法让他不由自主的搞事情“让朕来。”
苏婉宁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一边装得柔弱一边不肯松手:“陛下,照顾夫君的事岂能劳烦陛下。”
你一个皇帝跟她争着照顾人?
你照顾得明白吗?
萧予安一本正经:“你们男女授受不亲。”
他在江南时挺会照顾人的,还能趁机看看宋临身上身上有没有他们打斗时留下的痕迹。
苏婉宁一脸见鬼,完全无法想象男女授受不亲这理由竟是从萧予安嘴里说出来的话。
“陛下,我是她的正室娘子,哪有夫妻授受不亲的?”苏婉宁咬牙切齿说道。
呸!你懂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且不说萧予安和宋临才是男女授受不亲,她身为“正室娘子”怎么就不能碰宋临了,萧予安他一个露水情缘有什么资格不准她碰?
萧予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正室!原配!为什么一个个的一天到晚都有个提醒他是个被始乱终弃的外室。
人人都有名分。
哪怕是宋临府上的七娘,哪怕是妾他都有个正经名分。
人人都有名分,独独只有他,身为天子连个外室都没有,照样被人一脚踹了,像一块垃圾一脚就踹了。
得不到的名分让萧予安分外眼红,觉得正室这两个词在他耳中格外的刺耳。
他自己没有,见不得别人有名分。
萧予安到底还是发癫了。
苏婉宁柳眉微蹙,心里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自己吓了自己一跳。
萧予安在吃女人的醋!
苏婉宁向来对情感比较敏锐,萧予安三番两次针对她,她多少也能察觉到问题了。
或许是因为她是宋临的妻?
萧予安他疯了,不管男的女的接近宋临,他都要针对一番。
苏婉宁后背出了冷汗。
这狗皇帝究竟是男女不忌的昏君,还是他已经猜测出宋临就是江南时遇到的人?
不管是哪个,她更不如眼睁睁看着宋临进入火坑。
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滴水不漏,话里话外夹枪带刺的,围着一个擦头发的发巾阴阳怪气的。
双方达成了一个共识。
他/她真的很烦!
正室和外室圈地盘都把对方挤走,让宋临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两人争着给宋临擦头发争了半天,始终没有个结果。
宋临听得脑子嗡嗡响,恨不得拿粘牙的糕点堵住他们两人的嘴,让他们安静点。
你们到底在争什么啊?再不擦她的头发都要自己干了。
果然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都挺不靠谱的。
“陛下,臣只是风寒,不是断手断脚。”宋临在旁边听着萧予安和的鬼扯,忍不住了起身把毛巾抢了过去,自己在旁边自己擦拭,“臣有手有脚,自己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