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盛迎,看着那双捂着脸的手,看着指缝中流出来的眼泪,看着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再一次认清了局势:盛迎哭了,盛迎在他面前哭了!
对他而言,这是难得的机会,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走进盛迎的心里,可他不想要这个机会,他见不得盛迎哭,他不想被盛迎的眼泪控制。盛迎的眼泪落到地上,也落到了他的心口,震得他心脏疼。
他忍着疼,抬起手来想给盛迎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是啊,他很早之前就明白,盛迎不喜欢他,是他自己非得往上凑,如今盛迎崩溃了,他还往上凑,这算个什么事啊?给盛迎添堵吗?
他想让盛迎开心,也想得到盛迎,可假如这二者只能选其一,他会选择第一个。
宁宴放弃了走近盛迎心里的机会,选择陪盛迎一起疼着。
“哎哟,你们俩关起房门在里面干什么呢?”
一句女声打破沉默,盛迎放下了手,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迷茫无措地扫视四周。
宁宴快速反应过来,在丁姨开门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去大门前,打开一道缝隙,他自己站在缝隙这里,把盛迎挡在了屋里:“丁姨,怎么了?”
“还能干什么?吃饭呀。”丁姨对里面喊,“盛总,晚点再工作吧,吃饭了。”
屋内传来盛迎带着鼻音的“好。”
宁宴支走丁姨:“姨,盛总知道了,他马上下来。”
说完便关上了门。
随后,他对盛迎微笑:“没事的盛总,你哭吧,我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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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饭厅,苏叔坐在主位,拿着茶杯喝茶,桌上还分别放着美式咖啡和奶茶。
宁宴大大方方走过去,拉开副陪的椅子让盛迎坐下,再坐到盛迎身旁。他观察到盛迎眼眶还有点红,还没完全从小狸花的余波里走出来,他垂下手,捏了捏盛迎的衣角,对盛迎说:“没事,我在呢。”
盛迎吐出一口气,接受了宁宴的安慰,并把自己面前的奶茶拿给了宁宴。
宁宴也不客气,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惊讶道:“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茉莉奶绿?”
苏叔也没有长辈架子,笑道:“小迎说的啊,他说你每天早上都要绕路去奶茶店买这个,爱得相当深沉。”
宁宴顺势对盛迎撒娇:“谢谢盛总,盛总最好了。”
盛迎被逗笑了,心情好了很多。
一张圆桌只坐了三个人,苏叔见家里如此空旷,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催婚大戏,他给盛迎夹了一筷子菜,才缓缓说道:“小迎,工作还是很忙吗?你们公司发展怎么样?”
盛迎闻言放下筷子:“今年春天,港股上市的。”
“不知不觉,五年过去了。”苏叔笑了两声,“时间过得真快,我对你们公司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呢,以为你们还是个小而美的外包公司,没想到都上市了。”
苏叔客套完,话音一转:“事业成功,小迎啊,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就像无数被催婚的青年一样,盛迎也不喜欢长辈催婚,却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尬笑:“叔,我才三十多,不着急。”
苏叔:“不小了。”
盛迎笑得如沐春风,采用了他管用的谈判技巧:“叔,我知道您是出于关心,怕将来我一个人孤独终老,才催促我寻找另一半的,但是……”
“我只是怕你错过了爱你的人。”
苏叔也是官场老油条,并不吃这一套,他打断盛迎后,还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语气也很温柔,“你是想说,失败的婚姻比孤独的晚年还要可怕吧,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我甚至到了四十多岁才结婚,你我催促你结婚,并不是因为你年龄大了,而是有人爱着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在我的催促声中抬起头来,看看他。”
不按套路出牌,盛迎有一瞬间的懵,他先吐露心声,回应苏叔的关心:“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