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私心，路人皆知。

宋栩溪没有过多解释，陪宋湘又散了会儿步回了屋。宋湘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高文远把果盘送去书房，然后犹犹豫豫地从二楼下来——宋栩溪正在客厅打游戏，他要进厨房就必须从客厅穿过，可是……

宋栩溪对着电视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游戏里。

他站在楼梯口，去厨房是还有几个盘子没洗，他不习惯把今天应做的事推到明天去做，但打扰宋栩溪的兴致也更不妥。他想了想，决定从客厅边贴着墙根绕过去。

他脚步轻，宋栩溪应该没听到。

“喂。”

就在他还差几步就摸到厨房时，宋栩溪说话了。

高文远脚步僵在原地。

他转过身，看向沙发。宋栩溪已经摘了耳机挂在脖子上，蓝色的眼睛沉得目光凉凉的，落在他身上好像掉进了冰窟。

“宋、宋少。”他真的很怕。

“有事？”宋栩溪问。

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有不耐烦。

高文远连忙摇头：“没、没事，我是不是打扰你打游戏了？我马上就好，很快。”

他说着，又要往墙边挪。

宋栩溪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更觉得他配不上他妈。

“不用。”他收回目光，继续按着手柄，以一个漂亮连击干掉了boss，“客厅这么宽，你直接过去就行，我又不吃人。”

高文远愣了一下。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善意信号了，他轻松了许多。

“诶，好，谢谢。”

他不再贴着墙，快步走了进去，很快，厨房里传来水声。

宋栩溪：“……”

他想起母亲的话，也想起林易洵。

林易洵就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这样小心翼翼，他有自己的傲骨和坚持，喜欢就是喜欢，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而高文远……他其实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懦弱，至少，在照顾母亲这件事上他做得无可挑剔，宋湘和他在一起时笑容也多了。

也许，他真的该试着重新看待这个人。

游戏角色因为走神被小怪围攻，血条瞬间见底，屏幕灰了下去。

“Game Over”。

“啧。”宋栩溪索性退出了游戏。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易洵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吃饭前发的那句询问，林易洵还没回复，大概还在拍戏。

宋湘白天去公司，别墅里就宋栩溪和高文远两个人。高文远怕他，不敢跟他单独在同一空间多待，宋栩溪也嫌他无聊，除了使唤他给自己端茶倒水拿东拿西，似乎也找不到别的更有趣的“认识”方式。

“高——叔——”

宋栩溪从卧室出来，双臂搭在二楼栏杆上，懒洋洋地开口。

这是他心情尚可或者故意找茬时对高文远的称呼。

高文远正在厨房择菜，一听这称呼绝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做好面临未知挑战的心理建设，这才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宋少，有什么事吗？”他仰望着二楼。

“去把花房里那几盆状态不太好的蝴蝶兰搬出来，我看看怎么回事，工具在哪儿你知道吧？”

“知道。”高文远暗暗松了口气，依旧好脾气，“我先给您冲咖啡，再搬花。”

“嗯。”

高文远快步走回厨房，他记得宋栩溪的口味，研磨咖啡豆，准备冰块，动作熟练。

宋栩溪就靠在栏杆上盯着。

不一会儿，高文远端着冰美式走了上来：“宋少，您的咖啡。”

宋栩溪伸手，高文远赶紧把杯子放他手里，提醒道：“有点凉，慢点喝。”

“嗯。”

宋栩溪喝了一口，味道正好：“谢了。”

这句“谢了”让高文远微微一愣，随即浅浅笑了：“您客气了，那我现在去搬花？”

“去吧。”宋栩溪挥挥手，自己端着咖啡也跟着下了楼。

等他慢悠悠到花房时，高文远已经戴上手套，小心地将那几盆叶片有些发软失了精神的蝴蝶兰一盆盆地搬到了廊下，自己蹲下来，仔细检查植株根部。

“看出什么了？”宋栩溪问。

他喜欢花，从小到大收到的花不胜其数，他也格外钟爱各种娇贵难养的品种，但自己没耐心伺候，以前都是请人打理，自从高文远住进来，宋湘就把照顾花的工作给了他。

花房里阳光正好，各种珍奇花卉开得热烈。

不得不承认，高文远打理得并不输专业花匠。

高文远见他进来，站起身：“这几盆的植料好像有点板结，透气性不太好，加上最近天气忽冷忽热，浇水可能没掌握好，根部有点闷到了，但幸好并不严重。需要换一下植料，修剪一下不好的根，再找个通风的地方放着缓一缓，应该能恢复。”

宋栩溪走到那几盆蝴蝶兰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