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数日,校园日子依旧温和平稳,日复一日重复着温柔的朝夕。
春光大好,日日暖阳。教学楼前的樱花次第绽放,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满林荫小道,风一吹,漫天飞絮温柔缱绻,整座校园都浸在温柔治愈的春色里。
课堂、自习、食堂、归途,两人依旧形影不离,朝夕相伴。
白知忧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对外人疏离淡漠,寡言少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清冷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唯独对着张琼瑶,是毫无底线的纵容与细致入微的温柔。
她记得张琼瑶所有爱吃的饭菜口味,每天提前帮她排队打饭,把她不爱吃的配菜悄悄挑走,把温热适口的饭菜推到她面前;她记得她上课容易犯困,每节专业课都会提前给她备好温水,在她低头走神的时候不动声色提醒;她帮她整理凌乱的笔记,帮她规整杂乱的书包,帮她处理所有细碎麻烦的小事。
她从不张扬温柔,从不刻意邀功,所有的好都藏在日复一日的细节里,安静、绵长、润物无声。
而张琼瑶,也早已彻底习惯这份独一份的偏爱。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浑身锋芒、桀骜倔强的小姑娘。在白知忧长久温柔的浸润里,她褪去了所有年少的尖锐莽撞,变得温柔、平和、细腻、心软。
她开始习惯性迁就白知忧的清冷安静,不吵不闹,不肆意聒噪;她会下意识照顾她的情绪,察觉到她沉默低落时,会轻轻主动搭话安抚;她会下意识偏爱她、信任她、偏袒她。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张琼瑶唯独对白知忧温柔耐心,唯独对她格外不同。
只是两人都默契地避开心底那层越界的情愫,维持着最亲密、最安稳、也最危险的朋友距离。
暧昧在朝夕相处里疯长,喜欢在温柔陪伴里沉淀,可谁都不敢率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白知忧的顾虑太深太重。
兽人身份的隐秘、人与异类的鸿沟、张父的公职立场、随时可能倾覆的安稳、配不上她的自卑、给不了未来的惶恐……层层枷锁困住她,让她只能缄默心动,永远只能以朋友之名,深爱与守护。
日子温柔流淌,一天天逼近陈晓燕的临产期。
从周一开始,张琼瑶每天雷打不动,早晚两次和医院的母亲通电话。
电话里的内容,一次比一次让人忧心。
陈晓燕的身体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高龄妊娠的后遗症彻底爆发,全身水肿严重,手指脚踝按压下去久久无法回弹,浑身沉重无力;妊娠高血压反复不稳定,频繁心慌心悸,夜里无法平躺入睡,只能靠着枕头半坐休憩,夜夜无眠;情绪也愈发焦虑脆弱,对生产充满恐惧,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双重煎熬。
医生多次叮嘱,胎儿已经完全足月,随时可能自发发动,未来二十四小时是最高风险窗口期,必须全程留人看护,随时准备进产房。
“瑶瑶,我总有点心慌。”
夜里熄灯前,手机听筒里传来母亲疲惫又虚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不太踏实,夜里闭眼就容易胡思乱想。”
张琼瑶坐在宿舍床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也跟着泛起浓重的不安。
“妈你别多想。”她轻声安抚,语气温柔又坚定,“医生都说一切指标正常,只是你太紧张了。好好休息,明天我一早就坐车回市区,我陪着你。”
“不用来回跑,学校上课要紧。”陈晓燕轻声叹气,舍不得耽误她学业,“我已经办好了预住院,护士随时照看,你继父也天天在,没事的。等生了你再回来也不迟。”
“我不放心。”张琼瑶固执又温柔,“我明天一定回去。”
挂完电话,公寓安静无声。
白知忧早已睡熟,只有窗外淡淡的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落在地板上,浅浅一层凉白的光。
张琼瑶坐在床边,心头闷闷的,翻来覆去压不下那股莫名的心悸。
说不清是临产前家属的正常焦虑,还是莫名的预感,她总觉得这几天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隐隐发慌。
她下意识看向白知忧。
起身走向门口,准备下去买点吃的。
回来时她也不想上楼,就这样在楼下静静的呆着,看到自己家的卧室灯亮了。
翻开手机对活框,看在置顶的白知忧。
她犹豫了几秒,轻轻敲了一行字:【知忧,我心里有点慌,我妈明天就要待产了,总感觉怪怪的。】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对方几乎秒回。
【别害怕,只是临产前焦虑。好好睡觉,明天我送你去车站,一切都会平安的。还有下面冷,散心够了就上来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沉稳、温柔、笃定,瞬间抚平了她大半的慌乱。
张琼瑶看着屏幕上温柔的文字,心头瞬间安稳下来。
好像只要有白知忧在,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恐惧,都能被轻易抚平。
她轻轻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安心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