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用成语,这叫独特写实。”苏母淡定狡辩。
符生安静旁观,选择沉默不语。
“反正没有狐狸尾巴是炸开的!”苏谙斩钉截铁。
“少见多怪。”
话音刚落,符生眼前银光骤然一闪。
苏母身后赫然炸开九根粗壮蓬松的雪白狐尾,弧度、形态,和雪狐尾巴一模一样。
光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符生微微一怔,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即便亲眼见识过真九尾可以“开花”,苏谙依旧不服气,窝在符生怀里小声嘟囔:“……我的尾巴才不会这样。”
苏母耳力极佳,当即俯身调侃:“还控制不好自己尾巴的小屁孩,也好意思吹牛?”
苏谙刚要反驳,对上苏母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卡壳。
他可没忘,前几天自己还被尾巴抽得睁不开眼,差点把尾毛咬秃。
心虚之下,他悄悄把毛发最稀疏的那根尾巴压在身下藏好,生怕被符生看见。
这场母子交锋,最终以苏母完胜落幕。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苏母心情大好,语调轻快上扬。
“好。”符生乖乖应声。
苏谙却忽然开口:“我们走了,雪狐怎么办?”
苏母慈爱地看着自家傻儿子:“自然是留在这儿冻着。”
“妈妈……”苏谙拖长调子撒娇。
苏母瞬间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这是我和符生、还有你,三个人的心血!”苏谙认真道,“能不能把它带回蜃景?”
不祥的预感成真,苏母语气平平:“我没那本事,蜃景恒温十几度,雪人带回去瞬间就化了。”
“你有!”苏谙无比笃定。
感受到符生投来又崇拜又好奇的目光,苏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否认:“我没有。”
“你有超能力!”
“哈?”
“你买个透明冰柜就好!这样既能保存雪人,我们也能随时看见!”
“你倒是真敢想。”苏母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赶紧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苏谙不肯轻易罢休,正要继续纠缠,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
又是静音咒!
这破咒语没完了!早晚他要彻底破解掉!
回到温暖的蜃景,符生脱下厚重的外套,忍不住打了个软软的哈欠。
“玩累了吧,上楼洗澡睡觉。”苏母收好衣物,轻声叮嘱,“早睡早起,明天还要上学。”
符生乖巧点头,和苏谙道别后,独自上楼回了房间。
被禁言的苏谙看着符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立刻跳上苏母的肩膀,用爪子指着自己的嗓子,示意她解开咒术。
苏母不情不愿地抬手解禁。
刚能说话,苏谙就一脸严肃,语出惊人:“符生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叫我一起睡觉了。”
苏母无言以对。
符生从前总主动邀请苏谙同睡,十次里倒有七次,是苏谙傲娇拒绝。两人分房睡,本就是常态。
没人知晓,苏谙次次拒绝,都是刻意为之。
他从电视上学来一套道理:人类最是善变,太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为了维持自己在符生心里的新鲜感,他特意掐着频率、若即若离,吊着分寸。
可这次不一样。
上次符生邀约同睡时,他正因毛毡的事耿耿于怀。
符生瞒着他给海米做礼物,却迟迟不兑现九尾狐毛毡的承诺。他又气又委屈,干脆直接拒绝。
他本以为,符生会像从前一样,隔天再来找他。
可整整一周,一次邀约都没有。
明明受委屈、该闹脾气的人是他,凭什么符生先冷淡了?
苏谙越想越别扭,径自跑到符生房门口,抬手敲门,故作随意:“咳咳,睡了没?没睡的话,我陪你睡。”
屋内的符生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小兽,飞快将地毯上的东西压在身下。
他心脏砰砰乱跳,捂住嘴巴,强装平静:“我已经睡啦。”
骗人。
苏谙隔着门缝,清晰看见屋内亮着灯光。
他轻嗤一声,满心别扭:不一起睡就不一起睡,谁稀罕。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危机意识促使苏母半夜骤然睁眼,只见床头蹲坐着一团小小的身影,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无奈叹气:“我的小祖宗,你又折腾什么?”
“我要变成人。”苏谙语气无比坚定。
只要化作人形,他就能跟着符生一起去上学。他倒要看看学校里到底有谁,把符生拐得都不跟他亲近了。
“好好修炼,日积月累自然能化形。”
“太慢了,我要走捷径。”
苏母哭笑不得:“你本就是先天妖族,已是修行捷径。寻常妖类,哪个不是修行百来年才开智化形。”
苏谙用种我都知道你骗不了我的语气道:“有仙草,吃了就能直接变人!”
苏母一愣:“你听谁说的?”
“哪吒闹海,”苏谙理直气壮,“里面的妲己狐狸,就是吃了仙草变人的!”
苏母沉默片刻,无奈解释:“那是动画片,都是假的。真有这种逆天仙草,咱们何苦费劲巴力修行?”
苏谙瞬间眼神破碎,满眼都是“你就是不想帮我”的委屈控诉。
苏母彻底没了脾气,化作一只能铺满整张床铺的巨大九尾狐,将钻牛角尖的小崽子裹进蓬松温暖的狐毛里。
“别瞎想了,睡吧,睡醒再说。”
苏母的毛毛又长又厚,苏谙陷进去就出不来,只能气鼓鼓的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