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攒足了勇气，问：“你现在怎么处处帮着我？跟以前的你不太一样。”

纪宴辰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以前的你……”沈栀微微一怔，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变了，又好像没变。那些曾经让沈栀觉得委屈、介怀的种种，此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此刻的沈栀了解了很多纪宴辰的事情，才恍然惊觉，好像真的是自己过于计较了。

沈栀承认，自己以前是有些小脾气的。他最受不了别人对他冷眼相看，尤其是当他试图去和人打交道的时候。

但那个时候，大多数情况都是他自己在故意使坏。

沈栀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以前的你……总是冷冰冰的，我跟你说话，你爱答不理；我主动找你，你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沈栀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我那时候就觉得，你非常讨厌我，但我那个时候一点都不讨厌你。”

纪宴辰听完，沉默了片刻。

纪宴辰睁眼，看着沈栀的眉眼，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在任何时候都没有讨厌过你。”

沈栀低头看他。

纪宴辰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你每次找我，我都紧张，怕说错话，怕你笑话我。所以我只能装作不在意，装作没听见。”

他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后来我发现，我越装，你越生气，就越来找我。”

沈栀从来没想过，那个总是冷着脸、对他爱答不理的纪宴辰，居然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所以……”纪宴辰看着他，声音低柔下来，“现在这样，你还觉得我讨厌你吗？”

沈栀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纪宴辰仰面躺着，沈栀低头，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彼此。

双方眼底都清晰地倒映着彼此的身影，没有任何杂念，没有旁人，仿佛这方寸之间，只剩下彼此。

纪宴辰的目光太过专注，也太过灼热，沈栀终于有些招架不住，抬起手，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遮住了那片让他心慌的视线。

“午安。”

……

再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沈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失焦。他刚想动一动僵硬的脖子，偏头一看，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

沈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纪宴辰的怀里，他明明在纪宴辰睡着之后，就在沙发另一边休息。

所以，现在的他为什么会躺在纪宴辰的怀里。

沈栀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身侧的人还在睡。

纪宴辰睡得很沉，疲倦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微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连唇色都透着几分温润。

沈栀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启的薄唇上，心跳一点点失了控。

沈栀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慢慢凑了过去，呼吸交错间，连他的体温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上去的那一瞬间——

纪宴辰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沈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与危险气息。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栀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猛地一个激灵，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我——”

他刚一开口，身体却因为动作太大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沙发边缘滑落下去。

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没有传来。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纪宴辰稍一用力，便将下坠的他重新带回了怀里。

沈栀跌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清冷气息、干净、克制却又令人安心的胸膛。

纪宴辰没有松手，反而将他圈得更紧了些。他低下头，温热的唇息若有似无地擦过沈栀的耳廓，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低哑磁性，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

“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