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阿姨聊着天,在闲谈中,也渐渐了解了不少关于纪宴辰小时候的事情。
纪宴辰表面上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像一座覆着薄雪的孤岛,冷冰冰的,可内心深处却是个心思极细腻、极懂得体贴人的人。
那些童年的孤独与伤害,并没有将他变成一个冷漠偏激的人,反而让他把最柔软的善意,都藏在了不动声色的细节里。
他只是习惯了用一层无形的壳将自己包裹起来,不太喜欢与人有过多的接触,也不太习惯别人轻易走进他的世界。
沈栀太能体会纪宴辰小时候的感受了。因为他的童年,也曾被父母忙碌的背影填满,那份被忽视的孤独,让他也体会过被霸凌的伤害。
万幸的是,他的家人在一切失控前察觉了异样,后来用加倍的疼爱,一点点填补了曾经缺失的时光。
“栀栀,麻烦你叫一下宴辰,准备吃午饭了。”阿姨擦了擦手,满眼笑意地看着他,“谢谢了,刚还帮我打下手。”
沈栀回过神来,轻声回道:“好,您别跟我客气,是我一个人呆着无聊,想找点事情做。”
沈栀敲了敲书房的门,等了一会儿,才从里面传来一声“进”,沈栀推门而入。
书房里光线明亮,纪宴辰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神情专注。
“没有打扰你吧?”沈栀站在书桌前。
纪宴辰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屏幕:“怎么了?”
“午饭差不多好了,”沈栀说。
纪宴辰应了一声:“好。”
等纪宴辰走出书房,厨房里已经没了阿姨的身影,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而沈栀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
纪宴辰耽误了十几分钟才出来,他以为沈栀在吃饭呢,结果他在等自己,便问道:“怎么不先吃?”
沈栀抬眼望向他,温声说:“等你一起。”
两人在餐桌旁落座。沈栀有些心不在焉,视线虽然落在碗里,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连筷子都没怎么动过。纪宴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目光扫过他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蹙眉问道:“不合胃口?”
“啊。”沈栀摇了摇头,“挺好吃的,都是我爱吃的。”?
纪宴辰没再多问,只是自然地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夹了些菜,嘱咐道:“那就多吃点。”
*
两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里正放着节目,但两人心思都不在电视上。
等影片结束后,沈栀开口:“我要回学校了。”
纪宴辰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眼里满是倦意,声音低哑:“我现在有点累,睡醒送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不用麻烦你的。”
“我不放心。”
“我从昨晚一直工作到现在,还有点头疼,可怜我一下吧。”
说完,纪宴辰微微倾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沈栀顺着他的动作望去,这才看清他眼下那一抹淡淡的乌青,沈栀昨晚睡的是他的房间,所以家里的客卧是不是还没收拾出来。
一股过意不去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沈栀轻咬着下唇,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责:“你昨晚可以和我一起睡的,没必要熬夜,你还熬了这么久。”
纪宴辰解释道:“我之前在国外,刚回来堆了一大堆工作没处理,会比较忙,你要不是在这里,我可能就在工作室待着了。”
沈栀看着他,忍不住说:“那也得注意身体啊。”
“头疼,睡不着。”
沈栀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心里泛起一阵心疼。昨晚他明明已经很累了,大半精力都花在了照顾自己身上,回家后又强撑着处理了那么多工作。
沈栀忍不住放软了声音:“我帮你按按吧?之前在车上,这样按按不是缓和了很多吗?”
纪宴辰闻言,掀开眼皮静静看了他两秒。随后,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坐着变成了躺着。
沈栀搬了一把小凳子,放在沙发扶手旁边,往纪宴辰身边挪了挪,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的额角,顺着他紧绷的神经,不轻不重地替他揉按起来。
纪宴辰像是一只大型犬窝在沙发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沈栀的动作很温柔,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沈栀将按摩的力道也放轻,更像是在摸着他的头发。
纪宴辰垂着眸,睫毛轻眨了一下。沈栀发现了,此刻他内心十分想问一个之前已经问过的问题却被打断,一直没得到回应的问题。
沈栀开口:“有件事情困扰了我好久。”
“嗯?”纪宴辰从喉间溢出一声。
“就是……我一直想问你的就是……”沈栀停顿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有些说不出口,问了怕自己自作多情不问又怕自己遗憾。
纪宴辰也没催他,而是安静地等待,等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