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rdenia】:又让你破费了。
发完消息,沈栀在等待对方回复的间隙,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意挑选了一部经典的电影播放。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意挑选了一部经典的电影播放。
【^o^】:本来是打算给你惊喜的,没想到给你带来了麻烦。
这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吓。
沈栀无奈地牵了牵唇角,虽然他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是什么坏人,但出于防备与谨慎,他依然不敢轻易将自己的真实地址透露给对方。
【Gardenia】:没关系的,下次哥哥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
【Gardenia】:哥哥,最近是很忙?
【Gardenia】:猫猫挠头.jpg
【^o^】:嗯,是有点忙。
【^o^】:怎么,想我了?
沈栀回想起这几天的相处,他明显感觉到这人似乎总爱有意无意地逗弄自己。
【Gardenia】:才没有。
【Gardenia】:那你忙吧,注意休息。
【^o^】:昨晚没睡,处理了一晚上的工作。
沈栀有点懵,不清楚对方到底是学生还是已经上班了。
【Gardenia】:你是已经毕业了吗?
【^o^】:在校,目前在创业,会比较忙。
沈栀暗自思忖,现在不少大学生都会选择在校期间创业,有些院校不仅会给予资金补贴,还极力鼓励学生自主探索。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学校依旧会兜底,鼓励大家重新来过。
【Gardenia】:哇,好厉害啊。
没过几秒,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o^】:你也很厉害啊,小小年纪已经坐拥七十多万粉丝了。
沈栀看着这两句话,不经弯了弯嘴角,这算不算是商业互捧呢。
*
电影刚播到一半,玄关处忽然传来开锁的轻响。
沈栀闻声望去,只见一位年长的阿姨提着两袋沉甸甸的食材走了进来,他微微一怔,很快便认出了对方——开学报到那天,他曾在宿舍里见过这位阿姨,当时她正忙着帮纪宴辰铺床。
阿姨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栀,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自然的神色,将手里的食材妥善放好,转头温和地看向他:“难得除了逸舒和陆燃两位少爷之外,还能看到少爷带其他人来。”
“同学,你中午想吃什么?”
“阿姨,给你做,不要客气啊。”
沈栀连忙礼貌地回以微笑,轻声答道:“都可以的,麻烦您了。”
阿姨:“没事的,你继续看电视吧,我先去忙了。”
沈栀实在有些坐不住。他从小在家里就习惯了帮长辈搭把手,如今让一位长辈独自在厨房里忙活,自己却坐在沙发上,享受着,这让他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
片刻后,沈栀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起身走到厨房门口,轻声询问道:“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阿姨正洗着菜,闻言连忙摆手,温和地劝道:“你是客人,我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你快坐着歇会儿去。”
沈栀解释道:“真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呆着也有点无聊,干脆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正好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阿姨推脱了几次,实在拗不过沈栀的坚持,终究没再拦着。她笑着递过来一把择好的青菜:“那行,你就帮我把这些菜叶洗洗就行。”
有了沈栀搭把手,厨房里的节奏似乎也轻快了不少。
阿姨一边利落地切着菜,一边自然而然地和沈栀聊起了天:“我从小就看着宴辰长大,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让他带回家的朋友,真的很难得啊。”
听到这话,沈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和纪宴辰相处时的种种画面。他在心底默默吐槽:就他那个脾气,能有两个朋友都算不错了,居然还挑上了。
“他小时候啊,不太喜欢讲话,”阿姨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长辈特有的慈和与回忆,“就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阿姨顿了顿,切菜的声音也慢了下来:“那个时候老爷和夫人都忙,家里就我一直带着他。有时候看着他那个孤零零的样子,真的让人感觉心疼。”
“但宴辰这孩子性子倔,就算父母经常不在身边,他也从不肯流露半点委屈。”阿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好在后来,逸舒和陆燃经常来找他玩,他才慢慢敞开心扉,不再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了。”
“他五岁那年,夫人生了个小妹妹。宴辰可喜欢那个妹妹了,成天跟个小尾巴似的,无时无刻不在照看着。”
“可惜好景不长,老爷和夫人又开始忙起来了,只能把两个孩子都交给我们照顾。也就是从那以后,少爷又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劝都不管用。”
“终于有一天,他和老爷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阿姨的语气变得沉重,“他红着眼睛质问老爷,既然生了为什么不管?既然不想管,当初为什么要生?那个年纪的孩子,最渴望的就是父母的陪伴啊。”
“但他自己没有得到过,所以他拼了命地护着妹妹,不想让妹妹也经历这些。”阿姨摇了摇头,眼里泛起一丝水光,“他上幼儿园的时候,被其他小孩欺负过。那些童言无忌的孩子,嘴怎么那么毒,骂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
“少爷回家之后就一声不吭,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怕妹妹以后上学也听到那些难听的话,所以才和老爷大吵了一架,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
沈栀安静地听着,手里洗菜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水槽里漂浮的几片青菜叶,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单薄的身影,又倔又犟的纪宴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纪宴辰总是习惯性地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来掩饰所有情绪,为什么他总是带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别人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原来,那份看似无坚不摧的冷漠,不过是一个受了伤的小孩,为了保护小时候的自己而形成的性格。
怪不得他第一次见到纪颜悦时,会觉得那个女孩像个小太阳一样明媚开朗。原来,那份毫无阴霾的灿烂,全都是小时候的纪宴辰为她争取来的。
沈栀的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们将所有的愧疚、溺爱与补偿,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纪颜悦身上,可他们却唯独忘了,那个在角落里沉默寡言、挡下所有恶毒言语的纪宴辰,同样是个渴望被拥抱的孩子。
他们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纪颜悦,却从未给过纪宴辰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