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低头抿了一口牛奶,“还行吧。”
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却又处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这安静的氛围被陆燃带着浓重困意的声音打破:“那群夜猫子,闹到天光大亮才肯消停。” 他揉着眼睛走进来,哈欠连天,“早啊。”
“早。” 沈栀打量着他萎靡的状态,不确定道:“你也失眠了?”
“失眠?” 陆燃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没,就眯了两小时。待会儿有事得跑趟市区。”
他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看向沈栀,“你呢?跟我们一块儿,还是留这儿?白天估计没剩几个人醒着了。”
待在这里也挺无聊的,况且他们都在休息,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认识谁,还挺麻烦的,正好他有点事要去找林悠悠。
“我跟你们去市区,正好我也有点事。” 沈栀说,“到时候随便找个路边把我放下就行。”
陆燃干脆应道:“行。”
等两人吃完早餐,就准备启程前往市区,沈栀拉开后座,刚坐好,纪宴辰就紧跟着坐在他旁边。
陆燃站在车外,目光扫过车内的场景,眉头微挑,不悦道:“我是司机吗?”
沈栀原本以为纪宴辰会坐在副驾驶,却没想到他会跟着坐在后排。
看着眼前这有些尴尬的局面,他小声试探道:“那我坐前面去?”
“别理他。”纪宴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窗外的人,只是伸手轻轻拽住他的手腕,“就这样坐着。”
陆燃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仰。他看着后视镜里纪宴辰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夹枪带棒地拖长了调子:“少爷,坐好了,准备出发了。”
面对这阴阳怪气的调侃,纪宴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理所当然应道:“嗯。”
“啧。”
沈栀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诚恳又带着点歉意地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陆燃目视前方,脚下油门微踩,他幽幽地吐出后半句,“命苦。”
沈栀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也很有意思,这就是从小到大的友谊吧。
沈栀察觉到身侧人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转过头去。
只见纪宴辰正闭目靠在椅背上,眉心蹙起,透着些许疲惫,他压低了声音轻声问:“怎么了?”
“头痛。”纪宴辰没睁眼,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掩的烦躁与隐忍。
看着他这副难受的模样,可能是他最近睡眠不足导致的原因,既然纪宴辰之前都对他示好了,沈栀犹豫了片刻。
随后,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身子往他那边倾斜了些,语气轻柔:“你要不要靠我腿上?”
“我帮你揉揉吧。”
沈栀话音刚落,纪宴辰掀开了眼帘。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沈栀两秒,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将头微微倾斜,最终稳稳地靠在了他的腿上。
车厢里原本就安静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陆燃的目光直视着前面路况,并不知道后排两人的情况,清晨本就混沌,他将车载音响的音量调低了一些,将闹腾的音乐换成了一首轻柔的音乐。
纪宴辰闭着眼,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沈栀的手指轻轻穿插进他的发丝间,指腹贴着他紧绷的额角和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按揉着。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度,一点点化解了他眉宇间的戾气与疲惫。
“力度可以吗?”沈栀怕弄疼他,一边揉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
“嗯。”纪宴辰低低应了一声。
他没有睁眼,只是在他的指尖再次划过耳后时,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头,像是在迎合他的动作,又像是贪恋这份难得的柔软。
沈栀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下来的呼吸。
在这狭小又私密的空间里,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连带着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寂静的车厢内变得格外清晰。
*
陆燃将车稳稳停在一个交通便利的路口,便驱车离开了。
沈栀刚在路边站定,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是张博睿,上次的事情,我想跟你道个歉。】
【你现在有时间吗?】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沈栀微微一怔。距离那场风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期间他确实再没碰见过张博睿。
起初沈栀还提心吊胆,生怕陈述他们下手没轻重把人打进了医院,后来才得知,是因为对方家里出了些变故,才消停了这么久。
其实那件事之后,沈栀心里一直憋着口气,总想着找他要个说法。只是后来有人替他出了头,这件事才暂时搁置了下来。
如今他主动找来,倒也是个了结的机会。
【沈栀】:有。
【张博睿】:那约个地方见面聊吧。
【沈栀】:好。
没过多久,一个定位发了过来。沈栀叫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车子停下后,沈栀下了车,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禁皱起了眉。
这里偏离市区,四周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虽然零星散落着几家店铺,但大多已经关了门,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他点开手机导航,顺着指示往前走。可越往深处走,周遭的建筑就越稀少,路也越发偏僻。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会用来交谈见面的地方,空气中隐隐弥漫起一丝令人不安的氛围。
就在他察觉到不对劲时,准备拨通电话的瞬间,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地从暗处窜出。
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扎进了沈栀腰间的软肉里。
一种类似麻药的液体顺着针管被强行推入体内,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迅速蔓延开来。
药效发作得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一股沉重的麻木感便从腰间席卷全身,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沈栀甚至来不及呼救,大脑便被强制切断了与身体的联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彻底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在他视线逐渐模糊、意识即将溃散的最后一秒,透过重重暗影,他隐约看到了两个陌生男人正和一个人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