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怔然地看着他,只觉得这话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你俩站在外面干什么呢?怎么不进来?”
沈逸舒手里拿着一串羊肉串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陆燃。
“我在里面等了半天,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沈逸舒抱怨道,“明明听见车声,结果人迟迟没进来。”
纪宴辰神色淡漠,语气冰冷:“抽烟。”
沈逸舒的目光落在他指尖那根还剩下一半的香烟上,顿时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你们俩合抽一根烟啊?”
没等纪宴辰反驳,他又夸张地叫了起来:“卧槽,纪宴辰你tm穷成这样了啊!!!”
纪宴辰像是看智障一样瞥了沈逸舒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就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考进A大的?”
“真该严查一下你的高考成绩。”
沈逸舒理直气壮地辩解:“我好心过来关心你们一下,生怕你们在外面出事。”
纪宴辰毫不留情地回怼:“担心什么?我会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迷路?”
沈逸舒气结:“我这好歹也是套价值上亿的别墅!!!”
“呵。”
眼看场面快要失控,一旁的陆燃适时出声打圆场,他看向沈栀,温和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
沈栀对陆燃这个人接触不多,只知道他是纪宴辰关系很好的朋友,便礼貌地点头回应:“嗯,好久不见。”
这里远离了市区的喧嚣,这座造价上亿的庄园被浓重的夜色包裹着,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穿过雕花铁艺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四层主建筑。
一楼挑高近十米的客厅里,一整面墙的防弹玻璃将室外的私家园林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
庭院里铺着翠绿草坪,几株造型奇特的百年罗汉松在射灯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其实把沈栀放在这里,他还真的会迷路,这地方真的太大了,要不是听到庭院传来的声响,他真以为纪宴辰是来野外抛“石”的。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庭院里人声鼎沸,显得格外热闹。
十多个人正聚在一起吃着烧烤、说说笑笑,旁边搭建了一个露天KTV,怪不得他离那么远都听到了声音。
沈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沈逸舒:“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生日快乐。”
“谢谢。”沈逸舒满心欢喜地接过来,还不忘趁机踩某人一脚:“哎,和某个人都十多年交情了,也不知道送我个礼物。”
某人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下周三,那辆机车我退款了。”
沈逸舒脸色一变,立马急了:“我错了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一直想要的那款吗?”
某人没搭理他。
“爹,你是我亲爹。”
“……”
院子里的气氛已经被推向了高潮,陈述刚看到沈栀进来,他还特意挑了几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塞到沈栀手里,他今晚都没吃晚饭,确实很饿。
几人就这么边吃边聊。
到了后面,沈逸舒为了让大家玩得尽兴,索性拿起麦克风,招呼道:“今晚都给我疯玩,房间管够,明天咱们继续,还有新朋友要来!”
随后便又举着啤酒瓶,毫无形象地和那群朋友打成了一片。
喧嚣中,沈栀环顾四周,才发现纪宴辰和陆燃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了。酒精的作用加上连日的疲惫让他有些犯困,撑不住睡意,他索性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陆燃轻佻的声音:“他这是睡着了还是喝醉了?”
他顺手拿起桌旁的一瓶啤酒晃了晃,打趣道:“才喝了半瓶就醉啦?”
纪宴辰睨了一眼陆燃,在他身旁坐下,俯身唤他:“醒醒,带你回房间睡,夜晚的风有点凉。”
沈栀睡眼朦胧地抬起头,目光迷离地望着他。
像只没有任何防备的小兔子。
懵懂、清纯、好骗。
*
纪宴辰将他带上三楼的房间,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沈栀一路上安静又乖巧,一沾到床便睡着了。
纪宴辰动作轻柔地替他脱去外套,掖好被角,又顺手拉严了窗帘。
房间陷入一片静谧。
就在他按下开关、手搭在门把手上即将离开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栀闭着眼睛,双手在床铺上盲目地乱摸,嘴里嘟囔着:“手机……我手机去哪了……”
纪宴辰脚步一顿,目光投向床上,以为他是有事要找人,又折返回去。
纪宴辰将床头灯打开,轻声细语:“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沈栀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指尖正飞快地在键盘上划动,显然是在跟谁发消息,发完就倒头睡了。
纪宴辰站在原地,心底莫名泛起了一丝不满。
明明自己就在这里,为什么困得要命还要麻烦别人。
下一秒,纪宴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专属的特别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Gardenia】:晚安。
屏幕上那简单的两个字,像羽毛搔过心尖,在纪宴辰胸腔里漾开一阵绵密又酥麻的异样。
他倾身覆下,双臂撑在床沿,灼热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对方的脸庞。
纪宴辰压低了嗓音,低沉的声线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危险,又透着蛊惑。
“宝宝,怎么这么乖。”
“乖得让人想一口吞掉。”
纪宴辰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将他的手机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俯下身,动作极轻地替床上的人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靠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沈栀的额发。
在这静谧得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暗夜里,他用极低、极缓的嗓音,轻声呢喃:
“晚安。”
“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