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自然又是闹得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宁乔开始埋怨:“你说你每年来这么一出,有意思吗?”
朱韶:“有意思,怎么没意思?你看我说你家里头人,你心里不快活是吧。”
宁乔:“大过年的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不开心你才开心。”
朱韶:“旁人开不开心不重要,你爸妈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宁乔:“就不该让你过来!”
朱韶:“是,我不该过来,你带两个丫头来认祖归宗啊,你看你们老宁家要不要她俩?”
宁乔:“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朱韶:“哼,什么话,我说得不对吗?我还要问你呢,刚刚你妈在那边阴阳怪气说什么‘一年也难回来一趟,怎么这一回来哟,就这也不满意那也不舒服的’,我就说回了她一句,你在旁边又是‘啧’又是瞪我个什么劲啊?”
宁乔:“你也想想你说的那什么话,说回来不舒服那自然是有人克的,你在说谁,说我妈是吧,你在咒她呀!”
朱韶:“我那是咒她吗,我那是咒我自己!她那话什么意思,哎,表面看着客客气气的,实际上不就是在说我态度强硬脾气不好挑三拣四的嘛。”
宁乔:“你今晚难道不是这样的吗,你就说我妈说得不对吗?”
朱韶气笑了,她问两个女儿:“你俩说,他妈说得对不对?我是这么个人吗?”
宁知闷头不吭声,宁芊却忍不住劝:“妈,你有时候讲话也别那么难听,我看爷爷奶奶都有点下不来台了。”
朱韶被气得一梗:“我讲话难听,我让他们下不来台?宁芊啊宁芊,你现在还没嫁人,你嫁人了你就知道我的苦楚了。”
宁芊撇了撇嘴,闷声:“本来就是嘛~”
朱韶指着宁乔:“你养的好女儿,这下是能认祖归宗了。你们三个都姓宁,就我不是你们宁家人,我是外人。”
宁知:“妈,不是这样的。”
宁芊:“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人交流的方式有问题。”
朱韶已经听不进去两个女儿的解释了,只觉得全世界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哪怕自己最亲最爱的女儿。
她骂宁乔:“你永远向着你妈,我知道的。以前我坐月子,我妈送两只鸡过来给我补身子,那鸡被你妈小儿子杀了吃了,我找他们算账,你妈向着她小儿子,你一开始还帮我说两句,一吵起来了你就向着你妈。后来我们分家,我要老屋子后面那块地,你妈不给,你也说算了,都是一家人计较什么。反正你永远都是你妈的忠实拥泵,我是个外人!”
宁乔:“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说它干什么?”
朱韶:“多少年前的事就不能说了?多少年前的事我都记得,我记一辈子!”
宁乔不说话了,他已经习惯了朱韶翻旧账、声嘶力竭,习惯了朱韶张牙舞爪地控制着这个家。
大年初一,在别家言笑晏晏的时候,宁知又是在爸妈的争吵中度过的。她太累了,没有力气掺进爸妈的争吵里,但和姐姐想的不一样,她其实是理解朱韶的。朱韶和她说过太多太多过去,她总是无意识地将宁知带在身边倒苦水,在其他地方她无处诉说,宁知只能被动地接受朱韶的一切情绪。而且宁知清楚地知道,爷爷奶奶从来没真心把她当孙子看。或许宁芊感受过一分两分隔代的情分,但宁知一丝也没感受过。她也只相信,如果有一天自己在这边受到不公平对待了,会大喊大叫着为她出头的只有朱韶。
这个年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年,争吵的余波还没过去,大年初二,外婆突发胰腺癌。爸妈和姐姐赶着去医院了,只将宁知一个高考生留在家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