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显然还未结束,宁知自那天之后三餐就吃得极少,几乎不吃米饭少吃肉不吃油腻,胃里有一丁点的饱腹感就立马放下碗筷,一口也不会多吃。她想瘦,瘦到即便穿着很厚很厚的衣服也不会显得笨拙臃肿。
朱韶也为这事和她说过好几次,宁知都是表面上应着,内里倔强地不听。
那边自从宁忍答应他妈妈要好好学习之后,宁忍妈妈让宁忍没事的时候就来找宁知给他补补课。
往往周六的时候,宁知一大早就能看到宁忍被他妈妈领着来家里。宁忍状态一直都很不错,开心地和朱韶打完招呼,和他妈再见后就熟门熟路地去宁知的房间。
宁知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补,就把自己的笔记给他看,让他自己先做题,不会的问自己。其实宁忍成绩不错,虽然好像总在和边缘学生混在一起,但成绩竟然没太落下过。不过宁忍爸妈显然对他目前的状况还不满意,希望得做到和宁知一样的水平。
两个人往往很久不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作业。宁知偶尔心里会奇怪,因为宁忍的话并不少,为什么能安静这么久,可能和自己没什么好说的,宁知只能这么想。
其实宁知的学习任务在周一到周五期间基本上就已经完成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宁忍在学习她也不好在旁边玩,便只能对着书本发呆。
出神的时候恍惚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头发,宁知转头就对上宁忍审视的表情:“你干嘛要剪头发啊?”
宁知心里一慌,敏感地问:“剪头发怎么了?丑吗?”
宁忍评价道:“不丑。就是觉得你以前养辫子的时候更好看,扎麻花辫最好看。”
宁知想了一下,她都好多年没扎过麻花辫了,小学的时候扎得多,初中就扎过一两次,头发剪掉之前一直梳马尾比较多,她不知道宁忍怎么想到的麻花辫,就问:“你对女生的发型还有研究啊?”
宁忍闻言就笑:“对啊,我对发型和衣服可有研究呢,你想不想听?”
宁知难免想到他的“风流韵事”,自然就没什么兴趣,摇头:“不想。”
“好吧。”宁忍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的样子。
窗外阳光正好,把宁知的毛衣晒出了阳光的味道,两个人埋着头又看了会习题,宁忍突然又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啊?”
宁知愣了一下,望着他。她确实瘦了,应该还瘦了不少,但她没想到第一个观察到她瘦了的是宁忍。毕竟天气越来越冷了,衣服越穿越多,即使瘦了也未必看得出来。
宁知正有点感动,宁忍又说:“你把外套脱掉只穿毛衣的时候我发现你变平了。”
“······”
十一月份,天已经冷得不像话。周五宁知回家的时候,发现妈妈不在家,她估摸着妈妈应该去打牌了,就先把饭菜热了一下——她得提前热好饭菜,要不然老爸回来看家里饭菜还没准备好,会怀疑老妈去打牌了,两个人又得吵起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老妈就踩着高跟鞋匆匆跑了回来,见宁知已经回来了,急急地问道:“你爸回来了吗?”
宁知摇头,朱韶松了口气,去屋后一看见饭菜都热上了,笑着抱着宁知:“哎呀,我家丫头怎么这么乖?”
话音刚落没多久,宁乔就从外面回来了。
宁知正打算开溜,宁乔把宁知叫住了:“你妈是不是刚回来?”
宁知顿住:“啊,我也不知道,我也刚回来。”
宁乔叹了口气,宁知观察了一下,见两人好像没有吵起来的迹象,就背着书包去了自己房间。
一进房间,宁知就见着了惊喜——床上摆着两件漂亮的小外套和毛衣,应该是妈妈今天去买的。宁知把衣服试了一下,都又合身又好看,青春靓丽又不臃肿,老妈对自己的尺寸把握得很合适。
楼下妈妈在叫吃饭,宁知直接套着新衣服就下去,兴高采烈地跟妈妈说这衣服真好看。
话说出口才发现气氛不对劲,爸爸妈妈都阴沉着脸,爸爸把筷子放在一边也不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午去打牌了,我刚刚在路上都看到你了,我就要看看你几时才承认。”
朱韶哼笑了声:“你还真是好笑,你看到了就直接说呗,还在这边装,有什么好装的呢,你以为你是电视演员呢。”
家里的气氛极为凝重,大战一触即发,宁知也不敢说话,就埋着头吃饭,吃完了就打算离开,却被朱韶叫住了:“宁知,你给我别走!给我再盛一碗,吃点饭别只吃菜,你看看你这些天瘦成了什么样子。”
宁知被战火殃及,如果说的是别的什么她就乖乖听话了,可关于吃饭的事她是坚决不听劝,小声地反抗了句:“不想吃,我饱了。”
朱韶怒瞪着她:“你给我再盛一碗,你不吃饭是想死是吗?”
宁乔在一边冷哼一句:“别在丫头面前甩脸子,平时跟我大吼大叫的还不够,还要在丫头面前也这样?”
朱韶都被气笑了:“到底谁给谁甩脸子,今天晚上不是你先给我甩脸子的?而且丫头不吃饭是大事,你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就行了?我管孩子的时候你别在旁边废话行不行?”
宁乔也不服软:“我给你甩脸子?你自己天天在外面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东西,连孩子都不管了,好意思说我。”
朱韶一口气没呛上来,正要开口说话,话没说出来先急急地就往屋后跑。宁知吓了一跳,连忙跟着朱韶一路跑到了厕所,朱韶趴着水池吐得一塌糊涂,胆汁和黄水都吐了出来。
这大半个学期来朱韶经常吐,但还是第一次吐得这么狠,宁知吓得脸都青了,一叠声地喊:“爸爸,爸爸,你快过来!”
宁乔从前屋赶了过来,愣了一下上前帮忙拍着朱韶的背,表情似乎有些难堪:“你这胃胀气都大半年了怎么还不好?”
朱韶面色泛黄:“你问我我问谁?还不是你气的。哎,真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