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迁,你为什么会来找我?”方清许笑着问他,“其实,你是不放心……”
丞迁按住她的脑袋揉了揉,宽厚的掌心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按住她两颊的软肉,忍不住多捏了两下,“有什么话等我洗完澡再说,好吗?”话毕,从包里翻出了一团东西,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的水声哗哗,方清许借着手机的光,瞥见他打开的包里有两根细长的蜡烛,挪手机照着再一看,竟然还是红色的。
方清许把他的包推向另一边,眼睛在屋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又落回包里的红烛,她正准备把拉链合上,浴室传来丞迁叫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
“帮我拿下衣服,就在包里。”
“好。”方清许又将那一个大包拉回身边,一翻就看见装在收纳袋里的灰色短袖,叠得四四方方,下面还有一条西短。这是韦镜仪的习惯,外出时把搭配好的衣服装在一个袋子里,拿取方便。
方清许一笑,走到浴室门口时,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湿漉漉的,还冒着热气儿,不由得就生出了一些捉弄的念头。
丞迁等了等,正要问方清许找着没有,却感觉掌心被她不重不轻地一拍,“啪”的清响之后,是她玩闹的笑语——“说句好听的,我才给你。”
丞迁伸手去抓,落了个空,无奈只好将移门推开一条大些的缝,伸出头和半个肩膀,问:“什么好听的?”
方清许左手抓着衣服伸得笔直,生怕他抢,却将下巴搁在他掌心,感受他洗完的温热。她没有回答,丞迁也不催促,只是微微收拢掌心,托住她整个脸颊。
“帮我穿,好不好?”
方清许以为自己听错了,猛一抬头。
丞迁似乎已有预料,毫无惊诧地又重复了一遍,“帮我穿。”
方清许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正想开口,门却被“哗啦”一下拉开,她慌忙闭上眼睛。
丞迁轻笑一声,关了她手机的灯,顺势拿到自己手中,又捞回她僵直的左臂,取走裤子,慢慢牵引着她抖开自己的上衣。
不需看,他猜得到此刻她的脸一定红得快要烧起来。
丞迁往前走了两步,半推半扶地将方清许带到更空旷的地方。他感受着小姑娘冰凉的手指摸索到自己的手臂,又缩回,间隔片刻,又摸索着碰到了自己的肩膀。他在幽微的月色下描摹她的眉眼,顺从着她的指引。
“丞迁……低头。”
丞迁弯腰,顺势钻进衣领,小姑娘细心地拨开散乱的刘海,让他心底的欢喜不断开出花来。紧接着,小臂被握着,一路下滑握到手腕,抬起寻找衣袖的出口。无意之间,她的手肘撞到胸口,又忙不迭地抱歉。
好不容易,一个脑袋,两个胳膊都穿上了,方清许肉眼可见地送了一口气,顺势瘫坐在沙发上。
丞迁窃喜又无奈,低下头掩饰笑意,顺便把后背卡着的衣摆拉下来。
丞迁抬手揽住她的腰,怀中人还不安分,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小鼻尖蹭着自己的鼻尖。在他险要失控前,方清许忽然想起什么,把他的包拖到跟前,从里面抽出两根蜡烛,一脸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丞迁自嘲一笑,劝解自己: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算了……
他取出一根点燃,先把蜡烛横过来慢慢转动,让蜡油滴落在桌面上,接着,把蜡烛按在蜡油上,慢慢凝固的蜡油会固定蜡烛,成为它的底座。
“帮了旅馆老板一个小忙,我见他家里还多,就问他要了两根,想着万一能用上。”
忽然,敲门声响,周恒毅的声音传来:“方清许,是我。那个……屋子里没空调会有点热,我这儿有个小电扇。”
“啊?”方清许应了一声,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丞迁在烛火之下,能看见她微皱的眉,警惕得像丛林里的鹿。
周恒毅的声音再次响起,也带了几分紧张,“那个……我和阿周商量过了,我俩儿睡一间,开门、开窗一通风就不热了。你和林老师是女孩子,开门不方便,所以把电扇给你们。”
方清许看了丞迁一眼,应声往门口走,有他在,没什么好怕的。她没有取下保险链,只是把门打开了一小条缝。
几乎是她开门的前一瞬,丞迁吹灭蜡烛,屋内又陷入一片漆黑。
周恒毅把小风扇递过去,只匆匆看了方清许一眼,立刻转开了视线,“电已经充满了,你放心用。”
方清许接过,道了谢,周恒毅就走了,甚至没有多一句寒暄。
关上门,眼睛一时难以适应黑暗。
方清许叫了声“丞迁”,屋内没有回答。
她在黑暗中慢慢摸索,脚先撞到了他的膝盖,手随即触碰到了他的肩膀。明明人就坐在沙发上,就是不理自己。
她察觉出气氛不对,心下自然猜得出是什么缘由。
她把手机随手搁在扶手上,爬坐到他怀里,一边找打火机,一边碎碎念:“打火机哪儿去了?手机给我照个亮嘛?刚才干嘛要熄蜡烛呀,燃着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