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迁眼中,昏暗的天色之下,她白得发亮,整个人流转着珍珠般润泽的光。
方清许喊着他的名字伸出手,丞迁很自然地牵住,由着小姑娘轻轻晃悠。
两人静望彼此,都觉得满足。
“不冷吗?不怕感冒了?”丞迁抬手抹去她面颊滑落的雨水,指尖冰凉,他把姜 茶递过去,袅袅热气,熏得人眼睛都感觉辛辣起来。
“你在想什么?”方清许捏着杯口,吹了吹,轻呷一口,还是太烫,便转手暂搁在窗台上。
丞迁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正用力往回收,他顺着力道站得更近了一些。她身上洗衣液留存的清香幽幽,叫人思绪清明。
“丞迁,我总猜不透你的心思,我不喜欢这样。”方清许也不知道为何今天自己会说起这些,但就是忽然想告诉他。
“嗯?”丞迁睁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时候猜的?哪里没猜透?”丞迁问得诚恳,已经准备听好她的话后,认认真真作答。
“嗯……”方清许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想起某个具体的事件,索性胡言起来,“就现在!”
丞迁一眼看穿,面对她的理不直气并无波澜,只是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我在想,你……”
好白。
丞迁忽地语塞,原本是准备“据实以告”的,偏他方才想的难以宣之于口。喉结滚动,平稳的男声再次响起,“我在想,你像珍珠,白色的、珍珠。”
小姑娘只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俨然不相信,一对乌亮亮的眸子满是狐疑。
丞迁捏捏她的脸,稍弯下身,“是真的。”见她又因夸奖害羞得不自在起来,目光左右漂游,蓦地生出逗弄的心思。
“真的。”他凑近到方清许眼前,鼻尖擦过她的鼻尖,难得在她面前流露出逼人的目光,又重新喊了一遍“珍珠”,这次像在叫方清许。也是这一遍,他竟把自己逗笑了。
丞迁低下头,将她的小手收拢在掌心。掌中小小的一团先是微微攥紧,随即松开。紧接着,丞迁便觉感觉自己掌心传来一阵轻痒,心中也随之有羽毛轻抚过,想挠却触碰不到。
他一寸一寸地前倾,像持刀戈穿盔甲的战士,逼得方清许只得弯腰往后退让。一点,再一点,直到方清许觉得小腹处快要用尽力气,准备躺平下去的时候,被他一把揽住。
方清许黛眉微皱,恍然间,觉得此刻与山间的那一晚似乎要倒转。自己成了猎物,他成了捕猎的鹰。
“别,你……腰刚好,别乱来。”
丞迁听着她的话,感觉就像是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竟撞到猎人的枪口上。
他轻笑着竖起手臂,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稳稳托回到自己面前。见小姑娘大半个身子向前探着,感觉并不舒服,索性握着她的腰一发力,将她抱坐到自己腿上。
丞迁的目光揳住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她之前说过的话:“男人,年纪轻轻腰不好,会被人嫌弃的。”
“所以,验货吗?我怕被嫌弃。”
方清许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头一回发现他竟记仇至此。
“好不好的,光看不行,光听也不行。”
“这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丞迁自顾自地说话,也不等她回答,目光缓缓下落。
直到最后,方清许耳朵“嗡嗡”的,分辨不出他还在说些什么,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唇瓣的温热。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叫她安心,不作他想。
丞迁感知着她抓紧自己衣摆的手慢慢送开,环在自己的腰上,又慢慢攀上了肩膀。
而扶在她腰间的手,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清楚地感知到温度的变化。他顿了顿,抽离开旖旎的旋涡。
他深吸一口气,积攒着与她对视的勇气。
如果是方清许,他就无力与欲望的漩涡抗争,唯有她眼中的抗拒才能成为阻止一切的钥匙。
可是,她的眼中只有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