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方清许以为自己听错了，感觉他话里话外都是嫌弃自己的意思，难道自己照顾他还照顾出毛病来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甩脸了。

丞迁知道自己刚才的话重，怕是要伤了小姑娘的心。可想起这几天她蜷在陪护椅上睡得难受，洗漱等日常也多有不便。寝室虽不及家里，但好歹有床，有空调，更不必趁病房的人不在偷偷洗澡……她不该陪自己吃苦，明明想好要成为照亮她前路的人。

“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回学校吧。你在这儿，我还得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呀？”方清许三两步绕到床的另一边，听丞迁这本末倒置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一急，话就像连珠炮似的“突突突”地往外冒，“是谁让谁担心？平时大伤小伤不断，你这回都第二次进医院了！到底是谁让谁不放心？你知不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有多着急？”

她盯着丞迁的眼睛，无法不注视到他苍白的面庞。丞迁肖母，浓眉压凤眼，不交谈的时候总会觉得这个人是不好相与的。如今卧床几日，愈发清减。但，终究无法不念及他是病人，强压下火气，好言好语地同他讲：“有个人搭把手总比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去住隔壁的亚朵。”

孤零零的……一个人……

方清许的话如一支利箭，伴着穿破云霄的啸叫，以万钧之力穿透自己的心。丞迁当然知道，若着世间还有一人愿意无条件地为自己付出，那必然是她，只会是她。

除此之外，他孑然一身。

可世人常说“众生平等”，那他也是能拥有些什么的吧？若他不求亲朋，不慕名利，唯以此身图一人，是否可获准许？又否能被原谅？

所以啊……丞迁闭了闭眼，他常常觉得自己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