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
“什么?”小姑娘一脸茫然地眯眯眼,木愣愣地盯着他:男人的心思一点儿也没有比女人的好猜。
要说起正事,丞迁竟不知如何称呼,停顿几秒,索性略过,“你等等我。”
间隔少许,他再次开口,嗓音哑了三分,一字一字沉缓有力地重复:“你等等我。”
等……什么呢?
方清许不明所以,只好一瞬不瞬地盯着丞迁,试图从他幽暗的眼眸中找到答案。
丞迁往后稍退了一步,认真看向方清许,明明还是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可偏偏觉得此刻她才是“捕猎”的鹰。
他凝视少女清亮的眼眸,灼灼目光烫人,欣喜是一瞬,而后是无数思量。她能不管不顾如“飞蛾扑火”,可自己却万万不能做那“烛火”。他要做照亮她前程的灯,把她送到能去到的最远地方。
没听到他的回答,方清许的不安愈演愈烈。她向来琢磨不明白丞迁的心思,等了又等,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等到她觉得被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一阵阵地凉,才鼓起勇气,低低地唤了声他的名字,“丞迁。”
丞迁轻轻地“嗯”了一声,反手牵起她冰凉的小手,一边揣兜里捂着,一边往回走。
路上,丞迁原本想回去之后慢慢和她说的,但路上转头一瞥,见小姑娘红彤彤、泪汪汪的眼,苍白的面颊和唇,整个人死气沉沉,仿佛经历冰霜又被曝晒似的褪了色,毫不犹豫地找位置停车。
“我……”他试着开口,才发现嗓音嘶哑得厉害,正清嗓,准备要重新开口,谁知方清许的眼泪就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啪嗒啪嗒……掉在安全带上。
丞迁连忙转身,忘了自己还系着安全带,被重重一扯后忙不迭地去解。方清许的眼泪汹涌,丞迁抬手,掌心、手背换了两次,愣是无从下手。最后,他找了半天也不见纸巾,只好捏着衣袖当帕子,一下一下蘸走她脸上的泪滴。
“方清许,”他等她缓过口气来,抬眸看向自己,才重新说:“我没有亲戚,也没什么朋友,更没有家底,大学肄业,这些你都知道。”
他舔了舔干唇,继续说:“我报了今年的专升本,要三年毕业。这段时间除了跟度假村的项目,也会试试别的兼职。”
他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展示给方清许看,“我手里有点钱,这几年又攒下一点儿,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把书念完。”
“这几年土木类的工作不算好找,不过,在偏远地区还是很有市场的,再加上我有工作经验,毕业以后,倒也不至于失业。”
方清许点点头,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本来想晚点和你讨论的,至少等你大学毕业,或者考上研究生再说。”丞迁撩起她面颊旁的一缕碎发,挂到耳后,“所以……”
“方清许。”他换了个姿势,凑得更近了些,凝视的目光中不舍与疼惜一览无余。
在他挪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开始,方清许能听见自己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充满紧张,又充满期待。可他没有开口,一时间气氛暧昧不明。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像点儿样子。”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清许竟然在他的眼中瞧出了一丝恳求。
丞迁原是要慢慢和她说的。毕竟,现在的她还小,现在的自己未来也不明朗。如果可以,他希望更有资格地站在她身旁。不妨,唇瓣突然覆上了个什么东西,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撞得他脑中有如玉磬穿林响。
“方清许?”丞迁下意识地环住她,手扶上少女柔软的腰际,隔着单薄的衣料掌心迅速升温。
“那……你别让我等太久。”方清许撇嘴,软糯的声调中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好。”丞迁揉过她的发顶,难得起了点儿逗弄的心思,食指指节弯曲,轻勾了一下小姑娘小巧的下巴,“刚才那个算我交‘定金’了,不和你计较。”
小姑娘眼睛红,鼻头也红,仍是一抽一抽的,显然还在伤心,丞迁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软绵绵的柔夷恢复了些温度,没刚才那么冰了。他下车给小姑娘从后备箱拿了一瓶水,开盖后看她喝了些,才开车回去。
车重新开出二十多分钟,丞迁再看方清许,小姑娘已经歪歪栽栽地靠着窗户打起瞌睡来。他不禁笑出声音,也难怪,今天扫墓起得早,爬了山,刚才又是一通哭,不累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