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自有悠闲意,村口不乏好事婆。
小地方就是这样,家长里短不免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何况是丞迁、方清许这种许久不出现的人。
一日,方清许出门买早餐,经过水岸旁的凉亭时,听见有人在谈论:
“刘家丫头的儿子回来了,带着镜仪的姑娘,这大过年的,想想真是作孽哦!”
“哎哟,是的呀!之前镜仪倒是一直带两个小孩子回来住住的,她没了之后好像就再没见到过了。”
“三、四年前了吧,小姑娘爸爸后面一年也没了……听说还是自杀的。”
“啊呀,啧啧啧,哪能会额啦?”
“听说是想不开……”
“要命啊,个么要想想女儿的呀,还那么小,他家又没有亲戚的。小姑娘孤苦伶仃一个人,哪能生活啦!”
“好好叫一家人喏!”
“韦家姆妈你知道伐啦,也是那个后面没的。听说是投资赔了钞票,一着急么……”
“啊?一把年纪搞什么啦?”
“肯定是想帮两个小孩子多存点钱咯!要念书、要成家……哎,毕竟有个男孩子呀,以后开销肯定大的嘛!”
“噢哟,真的是……韦家姆妈帮镜仪真的是好哦!她们帮荣美养小孩,从小学照顾到大学哦,可惜呀,自己的小孩子没看到她长大。”
“哎,听说荣美家的是七月七生的,白虎星八字太硬,所以你看看周围的人接二连三都……”
“要是当初没管那个小东西,讲不好后面韦家姆妈也不会投资,小姑娘好歹还有个外婆。”
方清许听他们说得越来越不像话,眉头一拧,抬脚就走。谁知,没两步子在拐角处和丞迁撞了满怀。她吓得一哆嗦,才闭眼想缓口气,冷不丁想起方才听到的,顿时大骇,不知他听去多少。
可丞迁一言未发,只是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牵着她微微往上一抬,上上下下打量几回,确认没有受伤,反手将她的腕子一握,拉着往回走。
方清许静静跟在后面。他的肩膀瘦削,尽管穿着黑色高领打底,但灰色的卫衣在腰部仍显得空空晃晃的。
他……从哪里开始听的?又听到了多少?
方清许不敢确定,也不敢问。
丞迁看似并未受影响,照样给方清许泡茶、洗水果。他随手打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器,水声伴着他的声音传来,询问方清许新学期的打算,又聊了一会儿她最近在看的书。
好像没什么不对。
方清许盯着他的背影,有条不紊地择菜、洗菜、切菜……叉起一块苹果,小口小口地啃。他刚才……真的没有听到吗?
方清许不太放心,叉起一块苹果,“丞迁,”她喂到他唇边,“你也吃。”丞迁肉丝切了一半,手没松开刀,转头一下咬走。
方清许盯着他看了会儿,没找到什么破绽,于是又去餐厅叉了一块儿喂他。
如此三、四次,丞迁备完菜,她已经抱着果盘站到了水池边上。丞迁瞅了眼盘子里的最后几块苹果,冲门外努努嘴,示意她出去吃,自己要炒菜。
方清许哼唧了两下,正准备赖在厨房陪他。无奈手机语音响起,只好去接。
给小少爷答完疑,饭菜已摆上桌。丞迁洗锅,方清许拿筷子和调羹,等他好了开吃。
方清许向来猜不透丞迁的心,没有找着合适的时机开口,只能暂且搁下。
吃过午饭,两人也不算闲着。平板电脑里综艺归综艺播放,一个歪靠在沙发上翻书,一个端坐在桌前写写画画。
没一会儿,翻书声没了,窸窸窣窣的小动静也没了,只剩下少女清浅的呼吸。丞迁调小视频音量回头,随手拿起毯子给她盖上,又将外套覆在她的小腿。愣怔地在旁边站了片刻,沉默地退回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