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迁知道她从来都是执拗的，听不进劝，甚至是讲不通道理的，小时候能哭几个小时不停，直到把嗓子喊哑。所以他选择另一种方法，试图让她放弃，“你知不知道，谈恋爱和结婚要做什么？”

丞迁起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带着侵略意味的目光昭昭。他一寸一寸地挪进，直到鼻尖轻撞到她的鼻尖，她的呼吸落在自己唇上。彼此的吐纳交织，方清许不曾退却分毫。

“想过。”小姑娘仰头答话，朱唇轻启时擦碰到他的唇瓣，带着薄荷的清凉。

丞迁为自己快抑制不住的冲动，害怕又羞耻，“你……”不等自己讲完，方清许稍稍往前凑了凑，落下第一个吻。

当微凉却柔软的唇落下来，尽管只是生涩地轻轻停驻，丞迁依旧能感觉到心里某一道自己牢筑的墙轰然坍塌。他将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唇轻擦过她的面颊，沉声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很清楚，丞迁。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就是不想，只做你的妹妹。再说，你和我算哪门子兄妹？”

丞迁闭上眼睛仰起头，把汹涌的酸涩感压回眼眶。他不再多言，扶着她的后颈，把自己的唇送过去，一下、一下，汹涌地，直到品尝到她口中的甜。少女柔软的唇瓣散发蜜糖般的香，他是丛林里的熊，为此可以不怕被万千针刺尖蜇。

方清许整个人被向上提起，双手先是隔着被子环在他的腰上。丞迁怕她冻着，抓着她的手塞进被子里。方清许顺势搂住他的背，一下一下抚过。少年的脊背嶙峋可皮肤滚烫，而她的手却始终带着风雪的寒意。尽管这样，丞迁还是觉得浑身发热。他缓缓倾向方清许，左手搂住她的脑袋，右手撩开长发，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中。

“方清许。”他终于出声，贴着她的面颊，将整个身体向她倾轧。方清许伸手，牢牢地抱住他。她是小，但不是傻瓜，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可丞迁只是亲了亲她的唇，又亲了亲她的面颊，额头贴在她的脸庞上轻轻地摇。他欢喜地揉她的脑袋，毛茸茸的碎发挠得掌心发痒，忍不住又吻了吻她。

“不行……”他伏在她的颈间，克制地放慢呼吸节奏。

方清许虽然没有经验，但从他的反应可以知道，丞迁对自己也绝不只是妹妹的感觉。那，为什么不行呢？

分明，压在自己腿上的……

“呼——”丞迁拉起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她，揽在自己怀里，“睡觉。”

方清许诧异，半个脑袋缩在被子里，小声嘀咕：“这种情况还能睡着吗？”

丞迁哭笑不得，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何时装进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敲敲她的脑壳儿，“睡觉！”

方清许一夜好梦，丞迁却浑浑噩噩地睡不踏实，熟悉的人纷纷入梦。妈妈温柔的眉眼尽管模糊，却微笑着让他抓住幸福；丞川依旧是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只管伸手讨钱；韦阿姨和叔叔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凝视，但他总觉得，目光中是满满的责怪与无声的质问。

清晨，方清许揉揉惺忪的睡眼，注意到他大半个身体都在被子外面，根本没多想，直接掀开一角把他盖了进来。

丞迁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舍不得起来。

方清许用手描摹他的眉眼、轮廓，忍不住轻笑出声，丞迁觉得自己再不睁眼，未免太过刻意，一睁眼，落入眼底的就是一双盈满笑意的眸子，闪亮着爱意的光。

丞迁毫无招架之力，原本是想和她说清楚的，但经过昨夜，一看到她，笑带着爱意就先比话语溢出眼睛，难掩分毫。

他丢盔卸甲，只有落荒而逃。

周末下雨，徒步道上鲜有人踪。丞迁也拆修不了房子，索性陪方清许“蜗居”。看着“家里”没剩什么吃的，他开车下山，带她去逛逛散心，顺便采买。

丞迁有驾照。

高考结束，刚满十八岁时，韦镜仪按计划让他考的。她和丈夫方平礼早就商议好，用一辆孩子喜欢的车作为成年礼。当时，他们还猜想年轻小孩兴许会挑辆小跑车或小轿车，但丞迁却选了SUV，并且只让他们付了首付，其余的都是免息贷款，用打工的钱慢慢还。那时候的他没有收入，是用老家房子抵押的。

后来，方清许的爸爸在韦镜仪过世后日渐消沉。彼时，两个孩子都小，丞迁读大学住在宿舍，而方清许恰逢初三，学业繁重，都难以注意到他情绪的失衡。以至后来……强撑着陪伴女儿考入高中后，他在一个清晨离家，久眠于爱妻墓旁。

方平礼离世前，为两个孩子都做了安排，其中就有将丞迁的车贷提前还清。若非后来种种，两个孩子倒不至于如此困顿。

丞迁带方清许去到镇上最大的超市，除了买吃的喝的，顺道添置些日用品。他一个男人怎样都行，但不想委屈了姑娘家。

方清许却不在意这些，一门心思只琢磨叫他吃饱吃好，营养均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