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日头有点晒,阳光照在脸上,岑凉莫名有点烦。
她挑了个比较隐蔽的树下,才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上面写着:程珍女士。
她接起了电话,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脱口而出:“程女士?”
“没大没小的,喊什么呢?”电话对面劈头盖脸地说。
岑凉突然才回过神来:“……妈,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小暖说你们学校今天有篮球赛,今天好像不用上课是吧?”程珍女士说,“你参加了没有啊?”
“您还记得问呢,我要参赛了这会儿能在这跟你聊嘛。”岑凉靠在树干上,“就两节课不用上,她人在市中心上高中呢,她是怎么知道的?”
“说是她这边的朋友告诉她的。”
“她倒是消息灵通,跟我这装监控呢。”岑凉说。
“只是恰好知道的,什么叫装监控啊。”程珍女士说着顿了一下,“你跟小暖……最近联系过没?”
“您这话说的,我俩就是同父同母的陌生人,别说最近了,就说最远吧,跟您肚子里的时候估计联系过。”岑凉仰头看了眼树杈,总觉得不遮阳。
“行了行了,别贫了。”程珍压低声音又问,“你……你爸最近……”
“不在,上一周到今天都没见着,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你看看需要报案还是怎么着,反正我是不希望找……”
“知道了。”程珍打断了她,轻声说,“凉凉……”
“别这么喊我。”岑凉冷声说。
说完跟对面一起愣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听听这好听吗?你知道吗?我们学校一般考完试考砸了就放‘凉凉’,这词多不吉利啊。”
“这个月的生活费我给你打卡上了,要是不够用或者有什么需要,就跟妈说。”程珍的声音里似乎有些哽咽。
挂了电话之后,岑凉在树下愣神了好一阵儿。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落在她的脸上,她只觉得无比烦躁。
手机在兜里又响了两三声,她才拿起来看。
【二木尺旦】:我下场了,你人呢?
【二木尺旦】:不是说好来看我的,看哪去了?
还有一条短信,是一串没见过的电话号。
【未知号码】:回来。
从这简短欠揍的语气里,她瞬间猜到这是谁了。
说起来上次文景给她那个联系方式,她好像一直忘了加。
岑凉赶回篮球场的时候,林昼正坐在她的位置上,文景正一脸不爽地抱臂坐在他旁边。
其实文景看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但岑凉就是觉得她很不爽。
“你又掉在厕所了?”文景先看到她。
“什么叫又?”岑凉说,“你不来吓我,我一个人也很难操作啊。”
“不是说好了!专门来看我比赛!你怎么回事啊?!我都寄了你才回来!”林昼的激动不像演的。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回事啊?我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寄了,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儿嘛。”岑凉脸上的无语也不像是演的。
“……”
“念姐找我没?”岑凉推开林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掉坑里了,正努力把自己往出拔呢。”文景看向她。
岑凉反应不大,甚至笑了一下:“那她也没让你来捞我?”
“我说你嫌丢脸,不让任何人过去。”文景歪头。
岑凉点了点头:“合理。”
文景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
林昼打球确实烂,尽管她一个从来没打过球也不懂规则的人都可以看出来烂,没有提前下场完全是因为队友够强。
只是不知道岑凉打球什么样。
岑凉今天看着心情还不错,都没跟她掐起来,一直到晚自习都还在乐呵呵地跟人传纸条。
文景怼了她胳膊一下:“林昼说的那个山怎么走,给我画个路线图。”
“哟,您多大排场,都指使上我了。”岑凉刚扔完纸条,唇角还勾着,偏头过来,“你不路痴嘛,给你你能看懂啊?”
“这就不是你要考虑的事了。”文景说,“画不画?”
“凭什么?”岑凉把头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凭凉心。”文景朝着她胸口指了指。
岑凉面无表情地绷了两秒,就绷不住笑了起来:“你国庆真去爬山啊?”
“不然呢,我去山脚下种地?”
“当然是跟我一起挑战密室了。”岑凉凑过来一些,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压低声音,“我可是很好奇你吱哇乱叫起来什么样,天天跟我这演高冷。”
“吱哇乱叫的不一定是谁呢。”文景也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去不去?”岑凉挑眉,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凭什么?”文景把头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凭这副路线图。”岑凉一掌拍在面前的本子上,前桌的小胖猝不及防被吓得抖了一下。
“成交。”文景也一掌拍在面前的资料书上,“先说好,我可能会带个人来。”
“我也会带堆人来,这种东西就是人多才好玩。”岑凉满意地弯了唇。
文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一直到看得她都有点发毛了,对方才突然开口:“岑凉。”
“什么?”岑凉一头雾水。
“你不太对劲。”文景说。
像是哪里错了一拍,岑凉突然愣住了。
前面有人把纸条砸了回来,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她脑门上。
她随手拿起来看了眼,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乐呵,只剩下没什么表情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