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吼从大门口的位置传来,文景被这突然响起的吼声惊得一个激灵。
真是事事不顺,好死不死周瞬这个点回来了。
“你特么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特么是不是不知道这个家姓什么了?!”周瞬步子都有点不稳,一看就是喝大了,抄起地上的木凳就往这边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希望周瞬就这么朝她砸过来。
砸在她脑门上,砸得她一睡不醒,就不用再面对这些了。
“小瞬!小瞬她就是嘴上没把门的!我教育她!你冷静点儿……”母亲从厨房赶了出来,想夺走周瞬手里的凳子。
“别这么喊!恶不恶心!”周瞬甩开母亲,推搡着往母亲那边抡了一下。
周瞬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以他每次醉的程度,文景怀疑他酒量贼差,还酒品贼差。
没等周瞬这一下抡实在了,文景抓起桌上的水壶朝他肚子上扔过去了……
岑凉早上从后门蹦进来的时候,文景还正趴在桌上睡觉,周围都是乱七八糟唠嗑的学生,也不知道怎么睡得着的。
一直到李念过来查早自习的时候,岑凉才出于同桌的良知撞了她胳膊一下。
或许是睡得太沉了,以至于被撞醒后脸上的情绪都没消干净。
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会儿眉头紧皱,也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难过,几秒钟又切换成比较懵的眼神了,显然是一时没回过神来。
文景摊开书看了一阵儿,等到李念走后,从桌兜里翻出一袋吃的递过来。
岑凉下意识接过来,看了一眼,终于不是熟悉的小笼包。
是一袋煎饼果子。
是凉的,尽管从书包里刚掏出来。
“你……”
“别说那四个字,不然揍死你。”文景边说边拿出另一袋开始躲在书后面啃。
文景的脸色很差,肉眼可见的差。
比前几天的状态都要差,如果前几天只是没睡好,昨晚估计就没睡。
岑凉瞅了她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啊。”
文景不是别人,不是她能随便问的人。
别说她俩没那么熟了,就算她俩足够熟,这种人有事也不会轻易告诉她的。
这几天的天气总是闷得人心慌,昨天又是大风又是阴云一整天也没憋出雨来,今天却更有风雨欲来的架势了。
托老张的福,文景和岑凉把三班整整一周的值日都包了。
晚自习后,岑凉匆匆扫完地,回头一看文景还在那慢吞吞擦黑板。
“你能不能别墨迹,明天有活动,今晚学校到点要清人,你再磨叽就干不完了。”岑凉拎起拖把忍无可忍地说。
“看这天明天估计要下雨,篮球赛能顺利进行吗?”文景收拾了一下讲桌。
“有室内场馆啊,别说下雨了,就是下刀子也能开。”岑凉无语。
说着外面突然响了两阵儿闷雷声,紧跟着就是声势浩大的瓢泼大雨。
岑凉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重重叹了口气:“让你墨迹吧。”
文景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倒是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应该是有点烦的,毕竟她没带伞。
可又好像是有点痛快的,甚至想下去在雨里跑两圈……
“你带伞了吗?”文景问。
“那肯定啊。”岑凉卖力地甩着拖把,“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两天要下雨。”
打扫完教室,岑凉也没多说什么,收拾书包就准备往外走。
“你去哪?”文景突然问。
“网吧,你去啊?”岑凉简直莫名其妙。
“不去。”
岑凉瞅了她一眼,拎起书包往门口走。
“我也去吧。”文景说。
岑凉头也没回:“随便你。”
站到楼下的时候,岑凉先是站在台阶边赏了一会儿雨,又瞅了眼旁边的文景,最后从书包侧兜掏出把伞。
岑凉的伞是上一秒撑开的。
文景是下一秒挤进来的。
岑凉在狂风暴雨中被文景拖着半边身子艰难操控着快要起飞的伞,终于忍无可忍地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他大爷的跟着我就是想蹭伞吧!”
“不蹭难道等着强制冲凉吗?!”雨声太大,文景只能也喊着说。
这阵儿的风雨实在丧心病狂,不太结实的伞拿在手里能真正摆布的只有被攥紧的伞柄,杆已经弯了,伞面一会儿是开的,一会儿是反的,一会儿快飞上天了,一会儿又快被暴雨压地上去了……
能够被遮挡的地方少得可怜,为了减少暴露在外的面积,文景只能紧紧拽着岑凉。
但是根本拽不住,只能干脆搂了上去。
“……靠,你搂我腰干嘛?!”岑凉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刺激到了痒痒肉,差点蹦了一下。
天上的闷雷很应景地突然响起,还很衬托氛围得劈了一道闪电。
“要死!”
只一瞬间,岑凉这次是真的蹦起来了,蹦到文景身上搂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