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据说要降温,天气总是闷得厉害,这会儿又开始刮起大风来。
主任办公室里,老张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两个度。
文景和岑凉并肩而立,面前的大木桌上放着的是早上才交过来的密密麻麻的检讨。
“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吗?”老张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一墩。
不知道为什么,文景有种错觉,就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她报到迟到的那天,就连老张脸上看透一切的表情都是那样的熟悉……
文景和岑凉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好,好啊!”老张笑了,接着带着刀里藏笑的笑容把茶杯拿起又更重地墩了一下,扔了张白纸过来,“你们俩现在坐在这,给我一人手抄一份。”
岑凉看了文景一眼,文景也瞅了她一眼。
很明显,不用说也知道是怎么个事了。
“张主任,我突然又有点想说的了。”岑凉瞬间捂住心口,换上一脸痛心疾首,“我有一些人生的错误想要忏悔。”
“晚了,你跟鬼忏悔去吧。”老张正眼都没分给她一个,瞪了眼仍然一脸坦荡高冷的文景,“你就没有想说的吗?”
“有。”文景看向老张,很诚恳地说,“我想说,您就听一下她的忏悔吧。”
岑凉在旁边很卖力地点头。
“……”老张瞪着文景,语气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不善来形容,“你就没有什么要忏悔的吗?”
“没有。”文景说,“我没有什么要狡辩的,我的错,我认罚。”
岑凉:“……”
怎么话到她嘴里突然就变味了?
好险……差点就感动了。
老张视线在她俩身上来回扫了两下,把两张登记表“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
文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她头一天来学校迟到在传达室填写的那张登记表,而另一张,是岑凉写的。
也就是这个瞬间,她才明白岑凉为什么之前一直说要自己誊抄才不会被发现,又为什么在情急之下在准备交拼凑版检讨的时候不亲自动笔……
因为岑凉的字……真的如她本人所言,太貌美了。
一直以为这货是单纯的不要脸,没想到她陈述的居然是事实。
这家伙的字一看就是练过的,明显跟别人的字不是一个画风。
“说吧,检讨谁写的?”老张问。
“我写的。”文景说。
“你是就喜欢写检讨吗?还是她给你钱了?还是她逼你写了?”老张一下下敲着桌子。
“由于一些意外,我不小心毁了她原本写好的检讨。”文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很生气,都气哭了,我出于内心的愧疚只好临时帮她写了一份。”
岑凉站她身后,还在入戏地忏悔。
“你为什么要毁人家写好的检讨?”老张皱着眉,试图理解。
这话要是从岑凉嘴里说出来,他保准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可偏偏文景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坦诚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一脸的坦然平静。
“她一直嘲笑我字丑,我很好奇她的字有多美,故而强行拿过来瞧,然天不遂人愿,不小心碰倒桌上的饮料,她的检讨就这样不幸牺牲了,字都糊了……”文景说。
“……”
“你俩……”老张沉默了很久,才憋出来一句,“在我这演连续剧呢?!”
反正从办公室滚出来的时候,两人各自喜提三千字检讨和一周值日。
回教室的路上,岑凉忍不住问:“同样是睁眼说瞎话,为什么我的瞎话他就一个字都不信?”
“这就体现了第一印象的重要性。”文景说。
岑凉叹了口气:“我到底什么时候就不用写检讨了?”
写过四千字检讨的文景也叹了口气:“说得好像你写了一样。”
岑凉看着她苦大仇深的脸,没忍住笑了。
秋风肆无忌惮地在无人的巷道肆虐,天色阴沉得可怕,眼看着是要憋一场大雨了。
女人将身上的风衣裹了裹,站在空荡荡的街边往里瞅了瞅,也不知道在瞅什么。
突然从街角转出一个人来,女人忙将帽檐往下按了按,又推了把脸上的墨镜。
走得近了她才看到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拿着跳绳,瞅了她一会儿:“姐姐,你是来找人的吗?”
“姐姐想在附近租房子,随便转转。”女人弯下腰看着小姑娘,又朝前面一家屋子指了指,“小妹妹,那个房子……现在有没有人住?你知道吗?”
“有的,姐姐,你想租房的话不如看看其他几家,这里很多空房子的。”
“那里面……”女人顿了一下,轻声问,“现在住的是什么人?”
“是一个叔叔,他不经常回家的,还有……”羊角辫说了一半,不知道想到什么,没继续说下去,突然一脸严肃,“妈妈说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这些,嗯也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我得回家了。”
“你妈妈说得没错。”女人笑了一下。
“那你意思是我的错?”周可指着一地被摔得乱七八糟的蜡笔,瞪着站在门口的文景。
“不然呢?”文景说。
“小可啊,什么坏了,妈回头给你再买,先出来吃饭。”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小景,怎么跟弟弟说话呢?过来端饭。”
“你怎么不问问他怎么跟姐姐说话呢?他手是残了吗?连个饭碗都端不起了?”文景没挪动。
“文景!你这么说话呢?!”母亲吼了一声,“他是弟弟你让着他一点怎么……”
“谁是他弟弟了!”周可狗仗人势,下一秒就把桌子上的笔筒朝她甩了过来。
文景抬手飞速把他房间的门拉上,笔筒直接砸在了里面的门板上。
“干什么呢?!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