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正收到张宁和指令,狼狈地带人拉起警戒线。他们就要走时,有人又怀疑起停在大人官邸前的这辆车。
“队长,是不是得把这辆车拉走检查一番?”
两人骤然紧张起来,脸贴着脸,更昂|扬了。
队正的核查结果也出来了。
是州卫惹不起的爷。
队正一巴掌呼在那人脑袋上:“这车属于黑甲军的,别管为什么停在大人府邸那。沈都护使是我们能惹的吗?”
沈长渊冷静地没有挪开目光,甚至还能将落发别至殿下耳后,露出柔和的下巴线条,因为不那样做,就好像对殿下真有了什么心思。
“殿下。他们只会离开一阵子。”沈长渊若有若无地说。
傅承钰盯着他,没有接话。
沈长渊终于知道了“欲罢不能”要怎么写。他很想痛快地喘上一口气,但在殿下面前,臣子本分不可失,否则就是个色胆包天的流氓,只能让气息缓缓溜走。
沈长渊对着傅承钰默默发誓,现在只是和殿下挨得太近,这般细腻温热又独特的君恩味道着实让臣左右为难,才一时失了心智,禁不住大汗淋漓。臣是正常男人,不过是被勾起了身体里最原始的□□冲动而已。
傅承钰一手捧住他的脸,冲沈长渊送出个奖赏般的笑容。
蛊惑人心的本事全化在这浓云情波的眼神里了。
傅承钰又学会一招。
“你还挺久的。”傅承钰意有所指,“你想我趴多久?”
“臣,知罪。”沈长渊用手遮住殿下的眼睛,涩声道。
傅承钰翻身下去,望着车底,说:“你最好快点。西州卫再带人回来,你我今晚就只能躺在车底里睡了。”
……
沈长渊没带傅承钰回他的官邸,而是去了黑甲军里的统帅府。
殿□□贴都护使先前的热枕,侧身躺在后座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殿下,到了。”
两人都脏兮兮的,先各自沐浴换衣后,还能冷静地坐下来一起用饭。
傅承钰穿沈长渊的衣服,根本套不住,总是往下滑。这饭吃得令他有些烦躁。
沈长渊夹起一片白藕,那白皙的脖子线条就在他面前挥之不去,在想伙夫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殿下穿的是正经的六层皇子袍服……
沈长渊这下又知道“味同嚼蜡”四个字该怎么写。
外头风浪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西州参知政事官邸被炸一事,还联络不上殿下,上京朝堂早已乱成了一锅晋西北。
这两人还在无声地互相细嚼慢咽。
先是傅承钰忍无可忍,拿过自己的通讯回了消息:“下值后我直接去黑甲军统帅府与沈都护使商议要事,让你们担忧了。”
臣子付出那么多赤忱,当殿下的该出来主持大局了。
若当时直接从车底爬出去,傅参知手上就会有个州府倒台的烫手山芋,宋长史首先就会被滚去坐牢。
现在换成人在统领府,不过是炸个没人在的房子,性质虽然还非常恶劣,但殿下人没事,就是万事大吉。
李若回:“臣明白。”
傅承钰放下通讯,说:“食不言寝不语的,沈都护使憋了一晚上不难受吗?”
“军中饭菜简单,请殿下谅解。”沈长渊放下筷子,屈起一腿遮掩痕迹,“臣这回的救驾表现如何?”
傅承钰夹起一根青菜杆,伸到沈长渊面前,说:“不错,吾赏你这口。”
沈长渊低头凑近,张嘴咬住筷尖,将赏赐吃进嘴里。
“殿下赏的饭菜就是清脆爽快,但就一根菜杆是否太少了些?”
傅承钰说:“我历来君恩情薄。兴许今天看上了你,明天万一变了心,送你进冷宫。”
“殿下当真无情,臣感之念之。”
傅承钰已经吃不下了,说:“那你吃完吧。”
“殿下,中书省的发布会要开始了。”李若传来消息。
傅承钰点开直播。
节目主持人神情肃穆:“各位好,这里是中央通讯台新闻频道,晚上十点,欢迎走进《夜间新闻观察》,现在插播重要消息。”
主持人侧身示意,背景切换至爆炸现场画面:“就在两个小时前,西州参知政事宅邸发生重大恶性爆炸事件,目前火情已被扑灭,原因正加紧调查。现在中书省即将就此召开专项新闻发布会,敬请关注。”
话音刚落,直播画面便切换到已经坐满记者的中书省新闻发布厅。
中书省新闻发言人点头示意:“各位媒体同僚晚上好,现在就西州参知政事宅邸爆炸事件召开发布会,并向各界通报相关情况。首先介绍出席人员:中书令宋流川、政事堂佥事王泽阳、西州州牧张宁和、秦地驻上京联络使沈长风、甘州参知政事李若。下面先请张州牧介绍具体情况。”
沈长渊也放下碗筷,侧身看直播。
张宁和说:“我们根据西州卫的初步追查,今日午间有三位鞑族人士秘密闯入傅参知的宅邸,伺机图谋加害殿下。现三名涉案人员身份已全部查明,西州卫正全力开展追捕工作。因本案事关社稷安危与宗室声誉,涉案人员相关个人信息暂不予公开,案件后续调查处置进展,将由宗人府择机统一通报。”
宋流川说:“各位好。西州参知政事宅邸爆炸一案,中书省定性本案为重大恶性袭击事件。接下来,朝堂回派出侦察组前方西州协助,同时,经陛下恩准,本案涉案相关人员处置交由宗人府负责。”
沈长渊点评道:“由宗人府而不是刑部查办,殿下啊,那三个贼人真要完蛋了。”
“另外,中书省将适时启动对西州州府的责任追究程序。”
“走《宗室规范》,会比走刑事程序快一些罢了。”傅承钰冷淡道,“宗人府办,那他们就落到我手里,真好奇能从他们的嘴里跷出什么新奇的怪话。”
沈长渊问:“中书省问责州府,看来州府等不到傅参知大展拳脚的机会就已经倒大霉了。”
傅承钰故作了然,又动筷夹菜杆戳到沈长渊的嘴边:“那我真是谢谢你,连州府问责都替我考虑到,当真体贴啊。”
沈长渊吃了。
轮到李若发言:“我现在与各位同步一则情况,先前官邸突发意外,幸好殿下本人安然无恙,没有负伤。殿下刚刚与我发来一条消息……”他向媒体展示手里的通讯内容,“殿下从州府下值以后并未直接返回官邸,而是应西域都护使沈长渊的邀请,前往黑甲军统帅府商议军政合作事宜。殿下无事,事态整体可控,州府运作正常,大家无需过度担忧。”
张宁和和宋流川悄悄地面面相觑。
怎么李若突然就降调了?
沈长风的反应也非常快,轮到他发言时将原稿收走,临场改口。
“守护西域、护佑殿下本就是西域都护使的职责。沈长渊履职尽责,主动携手西州州府,军政同心,其利断金。傅参知下值后连夜与沈都护使的会面,此举足以证明,一场袭扰、一处宅邸受损,既乱不了西州大局,也撼不动州府根基,还请大家信任傅参知与沈都护使。”
傅承钰听完沈家大哥的话,意味深长看着沈长渊。
而沈长渊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大哥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