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猛地坐起身,焦急道:“若哥,你没有框我吧?”
李若嫌弃道:“我李家情报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家了?”
轮费沙消息源,李家情报网如果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李若又说:“殿下他已经知道了。”
沈长渊垂眸沉思,空旷寂静到只听到自己急切的心跳,额头渗汗,已是焦虑万分。
李若把折扇放一边,说:“根据本家获得的实验数据,乌山有一大一小之分。小的那块是未实验产品,当量相对有限;大的那块则已满足目标需求,随时可以部署实验。李家认为,费沙会为了实验烈阳武器寻找合法借口。两国停战不终战,借口好用得很。”
“打个比方吧,如果选择的是黑水城,洛川府离它有六百千米。小的那块,黑水城蒸发,洛川火海,西州地震。大的那块,两西地区在未来数亿年内只能是废土,大西域不复存在,上京有震感,这比燕北战场还要惨烈上万倍。”
沈长渊也像那些朝臣一样,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不安之后是不甘。
因为只差那么一点,沈长渊就抓到乌鲁穆了。抓到他,就不会有这些后续,没有后续,也许傅承钰就不会那么面目慈善地和他玩君臣试探。
大家一起完蛋,还怎么玩?
沈长渊低头问:“费沙现在是什么反应?”
李若说:“不仅乌山丢了,连造他的人也失踪了。其人名为兰斯·邓肯,费沙武器顶尖专家。费沙当局目前还在国内搜查,暂未怀疑至我中州。考虑到第二十二轮经贸磋商,朝堂这回非常默契地一个字都不说,陛下和娘娘最近连饭都用得极少,就在等乌山的下落。”
“诶呀。”李若重新拿起白玉折扇,点着自己的肩头,笑道,“老弟啊,现在你清楚了为何军演事故不会轻易翻篇了吧?内鬼要拔得干净点哦。”
沈长渊沉吟稍许,抬头看他,说:“我一直非常的好奇,若哥你平时显山不漏水,如今费沙消息来得那么精准,怎么做到的?和老弟说说呗。”
李若持扇遮唇,说:“你哥嘛,是个手眼通天的交际花,在费沙有些对中州友好的好朋友。”
沈长渊开灯,不再绕弯子:“若哥,灯我开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是为了傅承钰才和我说这些。”
“嗯哼?”李若挑眉,不可置否。
“看在我是西域都护使,殿下是西州参知政事,不如沈家和李家暂时偷偷地站在一起?”沈长渊说,“殿下今天与我来了一次君臣奏对,李家再如何心怀芥蒂,也看看他的面子?”
李若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好奇地问:“两家合作这事好说。”
“小渊啊,和若哥说实话——你向殿下,道、歉、了、吗?”
沈长渊冲李若勾手,凑在他“耳边”低语。
“诶哟!我的好表弟啊!”李若听完,一张俊脸在“嫌弃”中又带着一丝哭笑不得,已在尽力地保持风度,“就你这态度还想学李侍卫啊?人家可靠无比,你——”
李若打量着沈长渊:“虎狼之躯,非常觊觎,殿下对你只有戒备。”
李若说:“那可是十个人,他们再怎么藏总会被殿下发现,你是想让殿下抓到现行,冲你登门质问吗?要我说啊,让若哥光明正大地出人,他们听你的话,怎么样?”
“不是自己人用起来不顺手。”沈长渊笑道,“你别打我的主意。”
“放屁。”李若翻白眼,“我是在关心你。”
“关心啊?好说。”沈长渊摊开手,“都是情报,那现在互通有无呗?我先说。”
沈长渊说:“根据情报。当夜,兵部以‘中州防空系统例行维护’为由,越过我去指令黑甲军,暂时关闭防空预警,改由人力巡边。为了掩人耳目,也暂时关了南方的防空。”
李若接话:“有意思的是,那位负责签发关闭指令和具体操作的兵部官员,就在今日清晨被发现在家中死了,法医结论是突发恶疾。”
沈长渊又说:“张宁和在上京时进了段宅。”
“哦?那就有意思了。”李若彻底放下折扇,不再去碰,“虽然光凭这条行踪不能判断张宁和找段家是有事相求还是两人本就是盟友。这时间点也不知道避嫌,就说明是在故意给我们看实力。”
沈长渊拍手,说:“所以说啊。若哥,李家选择和沈家合作,谁还敢轻视呢?背靠大树好乘凉。”
“你少和我玩离间这套。”李若笑得英俊阴暗,“李家认主了。是殿下主动愿意,所以李家自然会和沈家放下嫌隙,偷偷携手。”
沈长渊真没法把李若当作自家人,李家大公子的眼里全是算计。
李若露出真面目,说:“小渊啊,既然两家又走到了一起,若哥这里,还真需要西域都护使帮个小忙。”
“行啊。”沈长渊双手叠于脑后,向后轻靠,“那给我再看看他的通讯圈。”
“拜你所赐,他把我锁了!”
李若用一种不争气的眼神看着沈长渊,说:“你求知欲那么强烈,那时怎么不主动开口加上?你在这里磨我有什么用?”
李若总能精准掀开沈长渊的底裤,让他的内心暴露出来和自己面对面,拷打一番。
沈长渊更讨厌这个表哥了。
那句“他绝不会通过申请”的话,沈长渊只会心里想,不会说出口。
沈长渊转移话题道:“什么事?”
李若见好就收:“我的那两个弟弟,李时和李兴,目前都在背嵬军里。两兄弟技术都非常过硬,李时擅长通讯,李兴专精弹药。如今局势远比预想的要严重,还请你同意他们来黑甲军,听你调度,要是能接手研究破解烈阳,那更加完美。作为交换,要是将来你想与费沙交涉,若哥我啊,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我听了一晚上,终于从你嘴里听到些好话。”沈长渊笑道,“说起来我也有好些年没见他们俩了,这事沈都护使给你办了。”
李若一眼看穿用意。
沈长渊神色认真地强调:“当然,我们这是在为殿下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