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高悬,皓月千里。
“你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别在我走以后在背后到处传我恶待你。”
沈长渊善良地笑:“哪会呢。臣终于盼来能与殿下促膝长谈的机会,实在是喜不胜收。”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傅承钰拿包起身,“我能走了不?”
沈长渊扶桌起身,走到他身边,又非常自然地勾肩搭背,说:“那臣护送殿下回去。”
无故献殷勤没有好处。傅承钰懂他,主动开口:“你还想问什么就便问吧,过了这村没这店,以后吾不会再说第二次。”
沈长渊带着他原路返回,怎么走全由他说了算。这人问:“殿下为何不去燕州,而是来这里?”
傅承钰立刻说:“当然是心系天下,关心百姓疾苦咯。生活总是给我一巴掌,换成别人随便怎么发泄。我出身宗室,讲究体面,必以笑待之。”
“原来如此。”沈长渊轻拍着傅承钰的手臂,“既然殿下有宏图霸业,臣必以死相随。”
两人走出宅门,傅承钰脱离他的怀抱,说:“我是什么人我心里明白,宏图霸业谈不上,我说是狼子野心,以后必不得好死,是不是挺乐的?”
沈长渊人在外边就收紧衣襟,说:“天高皇帝远的,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死不死的,臣定会不离不弃,拽住殿下一把。”
好话全给沈长渊说完了。
勾心斗角到殿下身上。
调笑也好,威严也罢,傅承钰想看沈长渊在他眼皮子底下能玩出什么花样。
傅承钰直接说了:“吾听闻,因为大帅与中州三殿下在江都重逢时起了点摩擦,陛下龙颜不悦,所以扣完了他未来十年的俸禄。大帅这么任劳任怨,吾有点看不下去啊。”
沈长渊把真话假话都掺杂在里边,脚步稍缓,故意落后在傅承钰身后:“能为陛下和朝堂服务,是臣的无上荣光;能在西州与殿下共事一年,是臣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臣必珍之重之,给殿下履职经历增色添彩。”
沈长渊让他先走又如何,两步就追上了。他低身凑至傅承钰的耳边,说:“殿下,尽情地使唤臣吧!”
两个官邸距离那么近,傅承钰也在故意放慢脚步。他听到这句意义含糊的耳语,偏过头眼睛对着眼睛,鼻尖擦过面颊,就连唇都要蹭过脸。
呼吸都被搅乱在一起,黏糊得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可惜傅承钰手里没有圈套去套住这脑袋。
傅承钰抬手赏了沈长渊一个既响亮又不痛不痒的耳光,说:“这就是君恩雨露,二公子,别人可没有这待遇。”
沈长渊假意抬手,背手起身时蹭到殿下收回的手。
洛川入夜后街道就空无一人,真是便宜了沈长渊。
他说:“既然殿下说是独属于臣,那就是君无戏言。”
“我说到做到。”傅承钰潇洒甩袖上台阶,往门板轻叩一声,“二公子最好也老实些,你也不想赏赐变赏罚吧?”
沈长渊刚想再享受地说几句,万辰见开门探出半身,瞬间收放自如,朝殿下的师兄行一揖。
万辰见回礼,说:“见过沈都护使。”
傅承钰凑到万辰见耳边说了两句话,万辰见又对着沈长渊说:“感谢沈都护使愿意与州府合作,殿下承诺届时会向陛下进言,定不会亏待都护使。”
沈长渊看着傅承钰,说:“臣,不胜感激。”
“现在夜黑风高的,沈都护使既然有伤在身,那就早日歇息吧。”傅承钰又变成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丢下这句话后关门落锁。
沈长渊回到自己宅里时,晨光早已在明堂里重新摆好饭菜。
“主子,饿了一晚上,快用些饭吧。”
沈长渊大大咧咧地在饭桌前坐下,动筷抬碗前,还装模做样地当作是殿下用完后赏给臣子的饭。
护送回去是假,摸底线是真。沈长渊一眼就看出万辰见不会任何拳脚,而殿下看着瘦弱实则外柔内刚,有点练武的痕迹。殿下身居高位,他想让你近身时才能接近,不想时连天王老子都要让开。
沈长渊有些期待了。
这饭吃得津津有味。
西州参知政事离州府是近,时刻有西州卫在周围拱卫,但这不代表不会被贼人给盯上。现在李侍卫又不在他身边,要是傅承钰出了什么事,沈长渊必定被陛下追责,牵连沈家。
不知是殿下心大还是故意的。
沈长渊不会给贼人机会。
他放下碗筷,跟晨光说:“晨光,吃完饭以后你就回大兴一趟,替我办些事。”
晨光咽下后擦干净嘴,问:“主子有何吩咐?”
“帮我从北秦卫里挑些精锐,除了身手过得去外,还要脑袋灵光,说话伶俐,人也不要太多,十个就行,到时安排住在这个官邸里。”
“等殿下的李侍卫回来,你就去和他套近乎。”沈长渊停顿了稍许,又说,“顺便令枢密院调查两件旧事,为什么殿下到现在还会被舆论猛烈围攻和当年上京飞龙卫为什么要虐待他,段家这做法,有些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