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厌迎着众人的目光站起来,她抬起自己的手臂,掀起衣袖,细瘦的手臂上遍布青青紫紫,她又掀起自己的裤腿,小腿和膝盖上也青紫交错,看起来狰狞可怖。
安夫人叫她过来,想叫她在谢久铮面前帮她说些好话,她给拒绝之后,安夫人恼羞成怒,便叫人拿着软尺在她身上好一顿抽打。
不过安夫人到底还是忌惮谢久铮,用软尺的抽打极有章法,让她痛却又让人看不出来,哪怕肌肤上有痕迹也不会很深。
但是安夫人可能没料到,她身上有别的伤口,因为一直反反复复地受伤,一直都没有好。
被人抽打一顿,伤口又裂开了。
很痛。
春厌原本是能忍的,也不打算捅到谢久铮面前。
可现在她必须站出来。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又或者是什么目的,她都是站在谢久铮这边的。
谢久铮瞳仁在看到她的伤口那一瞬间,轻轻地颤动,他沉默地抬手,将她掀起的袖子和裤腿放下。
一时间居然没什么心思待在这里,厌烦得很,恨不得将谢府毁灭。
安夫人死也想不到春厌还能来这一出,惊得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她。
冤枉!我是打了她,可这丫头身上的伤口绝对不是我造成的!
安夫人瞪着春厌,“你你敢诬陷我,你和他一起陷害我!”
“老爷!我没有啊!我只是小惩一下,绝对不可能有这么严重的伤口。”
她哭天喊地,想让谢久铮和春厌两人当着众人的面还她清白。
谢永脸色却难看得很,朝抓着他衣袖的安夫人一甩,瞪着平静下来的谢久铮,“就是一个丫鬟,也值得你如此!”
谢久铮握住春厌的手,春厌看着他,谢久铮深吸一口气,勾唇说道:“谁说她是个丫鬟,她是我的未婚夫人。”
此话一出,谢府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他的话倒抽一口凉气。
谢永听了他的话正要发怒,谢久铮却轻拽着春厌的手腕,带着她离开谢府。
春厌跟在谢久铮身后,迎着谢府众人的目光,跟着他出了谢府。
手被他抓着,能明显感受到他用了力气,指腹紧按在她的肌肤上,却又控制着力道,不至于捏痛她。
谢久铮周身的气压很低,她能感受到他在生气。
也算是见到谢久铮的家人是怎么对他的,又结合谢久铮说的话,春厌思索良久,安慰道:“大人,你不要生气,长平是很关心你的,我也会关心你的,你不要因为那些不关心你的人生气。”
说着,她还给跟在身边的长平使眼色,示意他也说两句。
长平,“……”
为什么他觉得大人并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呢。
长平看向谢久铮,谢久铮朝他看过来,长平领会,朝谢久铮行礼后转身退下去。
春厌震惊地看着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的长平。
不是,这个世界是没爱了吗?
“你看他做什么?”谢久铮的声音不悦地响起来。
谢久铮将她带进自己房间,将房门合上,吩咐道:“将衣服脱了。”
春厌:!
她下意识地双手抱胸,警惕地看向谢久铮。
“……”
“你怕什么,就你的小身板,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谢久铮面无表情地说道。
春厌将手放下来,手指别扭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保守的思想让她并不乐意在谢久铮面前脱衣。
“我很好,不用大人担心。”
她清楚谢久铮大概是在担心她。
其实她根本不用,她早已经习惯身上的伤口。
反倒是谢久铮让她脱衣服比较惶恐。
虽然谢久铮这阵子时不时说些迷惑她的话,但是春厌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魅力。
她朝门口走去,想逃离谢久铮窒息的目光,却被谢久铮从身后扯住,她脚步往后面踉跄跌落进谢久铮的怀中,鼻翼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继而她被男人横抱起来,春厌慌乱间伸出手臂抱住谢久铮的脖子,声音颤了颤,“……大人。”
谢久铮将她抱到一旁的软榻上,他的手撑在她的耳旁,身体从她上方倾过来,肩头的长发滑落,春厌看着一张朝自己逼近的无死角的俊脸,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撑着他压下来的胸口上,谢久铮眼眸中含着冷光,薄唇微抿,看起来很是严肃,“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见谢久铮抬手,春厌心头一跳,连忙抓住谢久铮的手,“我自己来。”
如果非要脱的话,她还是自己来吧。
她的手搭在腰带上,抬头看见男子正盯着她,顿时全身不自在,“大人,你可以转过身去嘛!”
她一副你看着我,我就不好意思脱的别扭样子。
谢久铮轻呵一声,“你的规矩倒是比我多。”
嘴上是这么说,谢久铮还是如她的愿将目光移到一旁。
听得身边一阵簌簌的衣服摩擦声,“可以了。”
春厌小声地说道。
谢久铮这才转头过来,看见她脱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肩膀和手臂,脱下的衣服含蓄地堆在腰间,只留小衣穿戴在身上,她依然不适应地抬着手臂抱着自己光裸的身体,各种防备。
谢久铮的目光只落在她肌肤上的青紫伤痕上。
他的眸子明暗交替。
伸手,手指抚上她的肩头,在她肌肤上的淤青上轻轻一压。
春厌皱着眉头,没忍住喊道:“疼。”
谢久铮将手指收回来,垂着眸子瞧她,“你也知道疼。”
春厌撇唇,跟他顶了一句,“谁都知道疼。”
“躺好。”谢久铮说道。
春厌在软榻上趴下来。
谢久铮起身不知道去哪,待返回到软榻前,手指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他的手指再次按压到肩头的伤口,伴随着一阵清凉,轻微的细痛碾碎在谢久铮指腹的清凉下,春厌不觉得痛,只觉得很舒服。
她朝一旁的谢久铮看过去。
谢久铮一言不发地给她擦药。
察觉到她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
“你身上的伤是晋王府造成的吗?”他出声询问道。
“都有吧。”
谢久铮不满意她的回答,指尖用力,惹得春厌轻哼一声,眼泪汪汪地瞧着他。
“你现在知道疼了,为什么疼了不哭也不闹呢。”
“奴婢有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