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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被下了诱发剂的陆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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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当天,南城一中从早上就开始闹腾。

操场上挂满了彩旗和气球,社团摊位沿着主干道一字排开,摄影社在搞人像拍摄,烘焙社在卖蛋挞,篮球社在搞投篮挑战,动漫社的人在发传单。空气里飘着爆米花的焦糖味、烤肠的油脂味、以及某种不知名花香——应该是哪个社团在卖手工香薰蜡烛。阳光很好,十月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温度不冷不热,一切都安排得刚刚好,很适合一个完美的校庆。

但我从早上起床右眼皮就在跳。

不是那种“跳财跳灾”的迷信式跳法,是一种更具体的、腺体深处传来的隐隐不安。顶级Omega的腺体对信息素的感知比普通Omega更敏锐,这种敏锐不仅针对Alpha的信息素,也针对环境中任何微妙的异常。我今天闻到空气里的甜味——烘焙社的焦糖、手工香薰、某个社团在卖的棉花糖——都觉得不对劲。不是它们本身不对劲,是我对“甜”这个味道今天格外敏感。因为昨晚那个假纪检部干事的甜腻信息素在我脑子里留了一整天,像一滴墨水洇在白纸上,怎么擦都留一个灰印子。

上午的课我没怎么听进去。物理课上刘老师让我站起来回答问题,我把“动量守恒”说成了“信息素守恒”,全班哄堂大笑。陆砚辞在旁边看了我一眼,没笑。下课之后他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我桌上,说:“喝点水。你今天心神不宁,状态不对。”

“我没事。”

“你的右眼皮跳了一上午。”

“……你怎么知道?”

“坐你旁边。什么都看到。”他把矿泉水瓶往我面前推了推,“下午的话剧演出,别紧张。有我在。”

他说“有我在”的时候语气很轻,跟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差不多。但他低头看我的眼神不是轻的。是重的。里面装着某种锚一样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像是要把我拴住,不让我飘走。

下午四点,校庆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体育馆里座无虚席,三个年级的学生把看台挤得满满当当,前排坐着校领导和邀请来的家长代表。舞台灯光从红蓝紫渐变到暖白,音响震得地板都在抖。我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排在倒数第二个,压轴——文艺委员说这叫“把最好看的留到最后”。

我在后台侧翼候场。身上穿着戏服——朱丽叶的白色长裙,裙摆拖地,领口缀着假珍珠,袖子是文艺复兴风格的泡泡袖。假发有点重,发网箍得头皮发麻。妆是文艺委员陈麦麦亲自给我化的,她说我的皮肤不用打底,“自带滤镜”。我站在幕布后面,透过缝隙往台下看。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空着。那是陆砚辞的位置。他还没到。

罗密欧还没来。

我的右眼皮又跳了一下。

手机震了。陆砚辞的短信,就两个字:“到了。”

我抬头。他从体育馆侧门进来,穿着罗密欧的戏服——白色衬衫、深蓝色马甲、袖口扎着缎带,头发被造型师往后梳了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舞台边缘的灯光,穿过幕布的缝隙,准确地找到了后台侧翼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的我。然后他朝我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意思是:我在。别紧张。

他走向第一排最右边那个座位。但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然后他偏过头,朝观众席中段看了一眼。那个眼神不是看,是警觉。像野兽在森林里闻到了不属于这片林子的气味。

我跟他的目光看过去。观众席中段,靠走廊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平头,校服,学生会徽章别在袖子上——就是昨晚那个在后台用甜腻信息素攻击我的“纪检部干事”。他没上台,没在后台工作,坐在观众席里,正朝舞台侧翼看。不是看舞台。是看我。

陆砚辞的眼神冷了一瞬。但他没有走过去,因为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下一个节目,高三一班,《罗密欧与朱丽叶》选段,表演者:陆砚辞、许知珩。”他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我也撤回幕布后面,深呼吸,准备上场。

演出开始。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忘了所有不安。

朱丽叶站在阳台——其实是一个搭出来的高台——对着月光独白。我从舞台左侧走上台,站在聚光灯里,白色裙摆在身后拖成一小片涟漪。台下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罗密欧从舞台右侧出现,他穿过月光——其实是道具灯的暖白光——停在阳台下面,仰头看我。

“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

他的声音从舞台右侧传来,低沉清朗,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礼堂的空气里。不是念台词,是说话。是对着我说话。“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道具组用泡沫板搭的,刷了一层仿石头的灰漆——低头看他。按照剧本,这时候朱丽叶该说“唉”,然后罗密欧继续表白。但我还没开口,他先动了。

他没有按照剧本走位。剧本上写的是罗密欧站在阳台下仰头,朱丽叶站在阳台上低头,两人隔着三米的高度对视。但他往前走了一步,踩上了阳台底下那个道具组的木箱,让自己高了一点。然后他伸手,碰到了我的手指。舞台边缘,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天台上台下,我都在。”

我的台词卡在喉咙里。然后我听见自己说:“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

他说:“只要你叫我,我就重新命名。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陆砚辞。”

他又把台词改了。和排练时一模一样。全场安静。台下有人在小声议论“他是不是忘词了”“不对他改了名字”,我看着他眼睛里的琥珀色,忽然忘了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种味道。

甜的。不是爆米花的焦糖,不是棉花糖的蔗糖,是昨晚那种甜腻的、带着攻击性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花香。从观众席中段飘过来。舞台离观众席很近,第一排离舞台边缘不到一米,中段也就五六米远,那阵甜腻味毫无阻碍地穿过舞台前缘,直直地朝我的方向蔓延。

我的腺体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排斥。剧烈排斥。比昨晚更强烈。因为今天我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的温度让腺体更活跃,信息素更容易散发,也就更容易被诱导。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在阳台栏杆上抓了一下。

陆砚辞的表情变了。

他在台下。第一排。离我大概三米。然后下一秒他就不在台下了——他单手撑住舞台边缘,翻身跃上舞台,动作快到前排观众只看到一个白色衬衫的影子晃了一下。他落在我和那股甜腻花香之间,背对着观众席,面对着我。

“闭上眼睛。”他说。声音低沉、急促,但压得很稳,没有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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