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你来了。”
“爹。”顾怀瑾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浑浊但温暖的眼睛。“你瘦了。”
“你才瘦了。”沈崇远伸出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她的头。“进去吧。外面冷。”
走进关内,顾怀瑾看到一切都和上次来时一样。关墙还是那道关墙,营房还是那些营房,士兵还是那些士兵。但气氛不一样了——上次来,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这次,弦松了。北狄人退了,燕王倒了,边关平静了。
“爹,你还好吗?”顾怀瑾坐在沈崇远的军帐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
“好。能吃能睡。”沈崇远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你呢?你还好吗?”
“好。”
“萧衍对你好吗?”
顾怀瑾的手指在茶碗上收紧了一下。“好。”
沈崇远看着她,笑了。“那就好。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五
萧衍站在关墙上,看着关外的旷野。风很大,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顾怀瑾走上去,和他并肩站着。
“看什么?”她问。
“看北狄人会不会再来。”萧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们虽然退了,但还会再来。燕王虽然死了,但北狄人还在。他们的铁骑还在,他们的弯刀还在。”
顾怀瑾沉默了。她知道萧衍说得对。北狄人不会因为燕王的死就放弃南下的念头。他们会等,等冬天过去,等春天到来,等雁门关的守军懈怠。然后,他们会再来。
“萧衍,”她说,“如果北狄人再来,你还会来守关吗?”
萧衍看着她。“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顾怀瑾看着他,笑了。那是她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六
现代线·同一天晚上
沈昭宁坐在养老院的院子里,外祖母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那块玉佩。夕阳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
“孩子,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外祖母开口,声音很轻。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外祖母,如果有一天,我回去了,您怎么办?”
外祖母笑了。“回哪里去?”
“回古代。”
外祖母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你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
“因为你舍不得这里。”外祖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你舍不得江屿舟,舍不得律所,舍不得我。你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沈昭宁的眼眶热了。“外祖母,您怎么知道?”
“因为怀瑾也舍不得。”老人的声音很轻,“她舍不得萧衍,舍不得明月,舍不得按察司。她也舍不得这里的一切。但她回不来了。”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光纹在夕阳下闪了一下,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