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去雁门关的路,顾怀瑾走过很多次了。第一次是被押送,浑身是伤,差点死在路上;第二次是去救父亲,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天跑完三天的路;第三次是凯旋,身后跟着四千疲惫但士气高昂的士兵。这一次,她不是被押送,不是去救人,不是凯旋。她只是去看父亲。
萧衍骑马走在她旁边,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件半旧的便服,腰间佩着长剑。明月坐在后面的马车上,掀着帘子看风景,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这是她第一次以自由人的身份走这条路,不用躲,不用藏,不用担心追兵。
“小姐!”明月在车里喊,“前面有个镇子,我们能不能歇歇?”
顾怀瑾没有回头。“过了镇子再歇。”
“为什么?”
“因为那个镇子不安全。”
明月没有再问,把帘子放了下来。萧衍侧过脸看着顾怀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越来越像个将军了。”
“我本来就是将军。”
“不是。”萧衍看着她,“将军是带兵打仗的。你是查案的。”
顾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是什么?”
“你是按察使。查案的按察使。”
二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正和律所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很亮,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小小的河。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到了顾怀瑾——她在去雁门关的路上,去看她父亲。
手机震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晚上来我家吃饭。今天学了一道新菜——葱烧海参。”
沈昭宁回复:“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玉佩。“你去看你父亲了,我也该去看看外祖母了。”
三
古代线·当天傍晚
队伍在雁门关外的一座小镇歇脚。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客栈更小,只有几间客房。顾怀瑾和明月住一间,萧衍住隔壁,亲兵们挤在大通铺上。
顾怀瑾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雁门关的风和京城不一样,京城的风是软的,雁门关的风是硬的,带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她很久没有听到这种风声了。
“小姐,你睡不着吗?”明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迷迷糊糊的。
“嗯。”
“我也睡不着。”明月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小姐,你说沈将军见到你,会不会很高兴?”
顾怀瑾沉默了片刻。“会吧。”
“那你见到沈将军,会不会哭?”
顾怀瑾笑了。“不会。我是将军,将军不哭。”
明月嘟着嘴。“你骗人。上次在雁门关,你见到沈将军就哭了。”
顾怀瑾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明月说的对,她上次见到沈崇远确实哭了。不是因为脆弱,是因为太久没见了。有些情绪,不是将军不将军能控制的。
四
第二天中午,队伍到达雁门关。沈崇远站在关门口,穿着一身旧军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看到顾怀瑾从马上下来,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