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白栖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父亲的脸已经白得没了血色,唯有一双眼睛还亮着,紧紧盯着她。那双手颤抖着,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陶药匣,塞进她掌心。
陶匣入手温润,触感却又说不出的古怪,像是握着一捧春日里晒过的暖泥。
“这是……你娘留下的……”父亲的气息越来越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收好……别让人……瞧见……”
“爹,您别说话,我背您下山,咱们去镇上找郎中。”白栖芷的眼泪砸在陶匣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却仍强撑着不肯哭出来。她知道哭没有用,从母亲走的那年起,她就懂得了哭没有用这个道理。
父亲费力地摇头,枯瘦的手指攥着她的手腕,攥得很紧,仿佛要把这一生想说而未说的话,都借着这点力气递过来。
“芷儿……你娘说……这匣子……能让你……活下去……”
话音断在喉咙里。
那只手松开了,垂落在沾满血污的泥地上。
雾,又重新合拢了。
白栖芷跪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山林死寂,唯有崖下不知名的溪水,仍在不知疲倦地流淌,哗啦,哗啦,将一个采药人最后的体温,一点点带进春日冰凉的山涧里。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只青陶匣。匣身古朴,没有半分纹饰,唯有底部似乎刻着什么,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
能让她活下去。
可是娘啊,她想活下去的法子,从来都不是握着一只来历不明的匣子,而是有爹娘在身边,有一口热饭,有一座肯还人饭吃的春山。
如今,全没了。
她把陶匣紧紧贴在胸口,那点温热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竟让她在这彻骨的悲凉里,生出一丝近乎荒谬的安宁。
远处的雾深处,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