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迟夏。”他说,“如果我在,我一定会站在你旁边。”
于迟夏握着手机,没有回答。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很长。
“你不用说什么,做什么,”他的声音很低,“我都会陪着你。”
于迟夏低下头,眼泪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她站在那里,没有挂电话,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声。
“如果——如果你真的在我身边就好了。”她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把它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她几乎以为他已经挂掉了,但她听到他的呼吸声停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在他那边轻轻颤了一下。她握紧了手机,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再给我点时间。”
“什么时候?”
“寒假。”
“寒假还有好久。”
“那我们每天都通电话,我先陪你聊着。”
于迟夏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鼻音:“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讨好的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你说了。你刚才说的‘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于迟夏愣了一秒。他把她的话记得很清楚。
“周述禹,你记性真好。”
“我只记该记的。”
风又吹过来,这一次没有那么冷了。
-
于迟夏坐在宿舍床上,室友已经睡了。
走廊尽头有一盏夜灯,光线微弱,透过门缝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她把被子拉到胸口,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停在上周末。
她靠在上,翻看了一遍聊天记录,从“周末怎么样”到“那我先陪你聊着”,她看了两遍。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些话,真的只有他能听懂。
第二天早自习,于迟夏刚到教室门口,王小蕊从里面跑出来:“你爸说你电话打不通,都打到老班那里了,我刚才在老班办公室,他让我叫你去他办公室。”
“你爸好像挺着急的,你——”
“没事。”
王小蕊看着她:“真没事?”
“嗯,我下课再去老班那里。”
于迟夏走进教室,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是周述禹的消息:“在上课?”
“嗯。”
“那好好听课,晚点再聊。”
“你也是。”
“我早就在教室了。”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他那边是早上七点半,他应该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以前上小学,他就是那种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的人。
她把手机放进桌斗,翻开课本。
下课铃响后,于迟夏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外面的风有点凉,但她没有去班主任办公室,手机又亮了。
周述禹:“心情好点了吗?”
“好一点了。”
“中午多吃点饭。”
“你怎么什么都管?”
“不管的话你连饭都不吃。”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每次心情不好就不吃饭,从小就这样。”
于迟夏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她打字:“那你呢?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我从来不会emo。”
“你上次物理竞赛前不是紧张得没吃饭?”
“那是紧张,不是心情不好,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都一样。”
“不一样。紧张是因为想赢,心情不好是因为没法回去找你。”
于迟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那行字很短,但她看了很久。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摇动,几片黄叶被吹到走廊上,落在她的脚边。有人从她身后经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但她好像没有听到。
她回了一个字:“哦。”
“就‘哦’?”
“那我要回什么?”
“你以前不是说我说话奇怪吗?”
“现在也奇怪。”
“那你还回。”
“因为——”
她没有打完。她看着那行字,删掉,重新打了一句:“因为你是周述禹。”
所以她愿意接受他所有一切好的和不好的。
过了一会儿,周述禹回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于迟夏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走廊的窗边。外面天高云淡。有一架飞机从云层下面飞过,白色的尾迹在天空中慢慢散开。她看着那道尾迹,想起他说过的第一宇宙速度——7.9公里每秒。那个速度可以飞出大气层,可以绕地球飞行。
“周述禹。”她在心里念了一下他的名字。
她对着天空说:“你要快点回来。”然后她转身,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