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发出半点隐忍的痛哼，只是垂着眼静静站稳两秒，任由那阵眩晕和刺痛狠狠碾过四肢百骸，硬生生将所有不适感全部压下去。

艾斯半步不移，始终守在她身侧，眸光一瞬不离锁着她，声音沉而笃定：

“我陪你。”

塞芮娜抬眸，目光穿过幽深巷口，遥遥望向远处贵族府邸隐约亮着的灯火。

那里灯火华美，内里却藏着最肮脏的贪念和不知收敛的恶意。

她原本无意纠缠，只是对方步步紧逼、赶尽杀绝，从设计下药、强行禁锢到深夜围宅，一次次触碰她的红线。

沉默两息，她淡淡吐出四字：

“今夜，了净。”

说完，她不再多言一字，攥紧掌心银纹长鞭，抬步朝前走去。

女人的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内敛和决绝

艾斯静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眼底温柔尽数沉淀，翻涌着层层复杂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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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两人一前一后，借着红树暗影与街巷死角，悄然靠近伯爵府邸。

偌大的私宅此刻看似灯火明亮、守卫林立。

大半精锐私兵被派出去整夜搜巷，早已疲惫涣散，留守的守卫寥寥无几，个个松懈倦怠，防备漏洞百出。

院外几名留守卫兵倚着墙根闲聊，神情散漫，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中悄然逼近的两道人影。

艾斯周身气息瞬间敛尽，眼底微冷，指腹悄然泛起极淡的温热，随时可以一瞬燎原，清空所有障碍，护她周全。

就在他准备无声清场的瞬间，身前的塞芮娜忽然侧首。

她视线淡淡扫过他蓄势待发的手，唇瓣微动，只轻吐一字：

“别。”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今夜，她要亲手了结

艾斯动作微顿，默默收回力道，退至阴影之中，将主导权交给她。

塞芮娜握紧长鞭，微微沉气。

体虚让她动作比平日缓慢几分，却丝毫不影响精准与利落。

她侧身隐于暗角，待几名守卫察觉异动、警觉转身的刹那，手腕骤然轻抖。

泠泠银纹划破夜色，带出一声极轻的破空声响。

不过数息，原本围拢过来的几名守卫便尽数脱力倒地，闷哼失声，连呼救的空隙都被彻底封死。

全程干脆、利落。

处理完外围守卫，塞芮娜微微喘息片刻，缓过胸口翻涌的乏累，抬步踏入庭院深处。

晚风穿院，吹动她松散的长发，衬得那张病态苍白的脸，愈显清冷孤绝。

主宅书房的灯还亮着。

伯爵一夜未眠，端坐屋内，满心焦躁恼恨。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精心布下的局落空，不甘心一个外来无名女人敢当众折辱他的颜面，更不甘心那份独一无二的天赋与绝色，就此从自己掌心溜走。

他连夜调动人手全城搜捕，折腾整夜一无所获，心底戾气愈发炽盛，正打算天亮之后动用更多势力，掘遍整座临河街区，非要将人抓回掌控不可。

房门被风轻轻吹开，凉意灌入屋内，灯火微微摇曳。

伯爵恼怒抬头，正要呵斥，视线落在门口那道单薄纤细的身影上，骤然一僵。

先是错愕，随即涌上暴怒、贪婪、阴狠交织的神色。

他猛地起身，厉声斥喝：

“你居然敢自己送上门？！”

他以为她早已连夜逃窜，但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孤立、满身伤痕的女人，竟然会主动折返，自己寻上门来。

盛怒之下，他所有理智尽数冲散，开始高声怒斥、威胁、叫嚣，搬出自己的贵族身份以及背后势力，句句都是逼迫与恐吓。

唾沫横飞，丑态毕露

塞芮娜静静立在门口。

手握长鞭，身姿微晃。

低烧烧得她眼底发红，脸色惨白，气息虚浮。

她一言不发，安静听着。

不反驳、不辩解、不躁动。

任由他将所有狠话、所有威胁、所有嚣张尽数宣泄完毕。

伯爵渐渐察觉不对

眼前的女人太过冷静像一条毒蛇盯着猎物一般，完全没有丝毫逃窜求生的慌乱，也没有半分弱势求饶的姿态。

他心底悄然发毛，语气不由得弱了几分，却依旧色厉内荏，抬手便要召唤院内伏兵。

“来人——”

话音未落。

塞芮娜眼眸微敛，手腕骤然发力。

银纹长鞭如流光乍现，破空而出。

精准、迅猛、干脆。

长鞭瞬间缠上他抬起的手腕，微凉的纹路死死锁扣皮肉，轻轻一拧。

“啊——！”

刺骨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伯爵惨叫出声，整个人踉跄跌退数步，重重撞在桌沿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彻底慌了，看清眼前的人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塞芮娜缓步上前，走得很慢。她站定在他面前，垂眸俯视着狼狈不堪、浑身发抖的男人。

眼底无喜无怒，无波无澜。

声音很轻、很哑，却字字刺骨：

“是你，不肯收手。”

短短六字，宣判一切。

没有多余的指责，没有多余的控诉。

只点破最根本的事实——

她本欲放过，是他自寻死局。

伯爵浑身震颤，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悔意。他看着少女清冷死寂的眼眸，看着她身后阴影里缓缓透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气场，终于认清，自己招惹了惹不起的人。

他慌忙伏地求饶，慌乱许诺从此永不滋扰。

可方才那一声凄厉的惨叫，早已穿透院落，传至外头街巷。那些在外搜查、尚未走远的私兵卫队，听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火速逼近。

大批士兵手持利刃，冲破庭院院门，蜂拥涌入院内，黑压压一片，瞬间堵满整座院落，刀刃寒光森森，死死对准院中两人。

塞芮娜突然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轰然砸落，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握着长鞭的指尖骤然失力，银纹长鞭从掌心滑落，垂落地面。

身形一软，直直往前倒去。

下一瞬，温热有力的臂膀立刻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艾斯稳稳将她抱进怀中，掌心托住她发软的膝弯，让她整个人彻底依偎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脸色苍白、昏沉闭眼的小脸，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

这些人既然不肯收手，那就不必再留。

艾斯抱着昏迷虚弱的塞芮娜，身形稳稳立在合围的刀兵正中，周身温度骤然飙升。

烈烈赤红火光自他周身迸发而出，金色火焰腾空而起，席卷整座庭院。

空气灼热发烫，火光染红沉沉夜色。

他嗓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太吵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火拳]

漫天火焰瞬间铺开，温柔却极具毁灭性的热浪横扫四方。

所有冲入院内的私兵，尽数被火焰气浪掀翻、震制、封锁，兵器脱手，力道溃散，无一一人能再起身动弹，更无一人能再靠近分毫。

短短数息，满院刀兵，尽数清空。

火光缓缓收敛，只余淡淡的温热浮在空气里。

艾斯垂眸，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沉睡的眉眼，确认她没有被惊扰，心底戾气才缓缓压落。

他弯腰，单手拾起地上那支银纹长鞭，妥帖收好在掌心，稳稳替她收好。

另一只手牢牢抱紧她，转身抬步，大步踏出死寂空旷的伯爵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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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尽，他不再停留半分，抱着少女循着夜色海岸线，快步走向停泊在近海的巨型海贼船——莫比迪克号。

夜风吹拂，怀中人体温滚烫。

一路登船，船上值守的船员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刚要出声打招呼，瞥见他怀中抱着的人、以及他眼底罕见的沉冷神色，瞬间噤声，无人敢多言打扰。

艾斯步履沉稳，径直穿过甲板、长廊，抱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干净简洁，陈设简单，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温热的气息。

他轻轻放落窗帘，隔绝外头所有海风与灯火，将整间屋子衬得安静避光、安稳柔和。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将她放置柔软的床榻上，生怕半点颠簸弄疼她伤口。

喂她吃下退烧药，替她褪去沾染尘土与淡淡血污的裙子，动作克制温柔。随后拉过干净柔软的被褥，轻轻盖在她身上，妥帖护住她的伤口，避开发炎红肿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离开。

艾斯坐在床沿边，俯身伸手，指腹轻轻贴在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依旧未退，低烧缠骨，迟迟不散。

艾斯安静垂眸看着她沉睡的侧脸，看着她眉眼间依旧未散的隐忍疲惫，静静守在一旁。

“赛芮娜，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