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您何苦……”

借由沈一希的安排，紫檀走进了苏七七的居所，来到了沈笑笑身边。

“姑姑……我怎么能……有孩子……”

看着紫檀端着安胎药走过来，沈笑笑满脸都是抗拒。

“姑姑，我不要这孩子……”

听见沈笑笑这话，紫檀放下药碗，上前抱住沈笑笑。

“少主，您的身子本就虚弱，此事，一希先生那边也不会应允……”

知道她这两月过的比常人的十数年苦了百倍不止，紫檀只能用柔声安抚沈笑笑。

“小舅舅没带过孩子，他懂什么，不然我当初就不会被送上雪山剑宗。”

沈笑笑伸手揪住紫檀的衣袖，依旧闹着小情绪。

她的脑子很乱，七岁前的痛苦和十数年的快乐不断拉扯着心神。

“少主不要说气话，不可以这么误解一希先生。”

紫檀叹息一声，轻轻抚顺着沈笑笑的背。

“当初时局与现在不同，当时一希先生尚没有如今的根基，最大程度保住西境的残部已是最难得的结果。”

沈笑笑不再纠结沈一希执意送她去雪山剑宗的旧事，闷闷的开口。

“姑姑……就不能让这孩子……消失吗？”

紫檀吓了一跳，急忙低头看向疲惫不堪的沈笑笑。

“少主，稚子何辜……”

沈笑笑闻言，眼神里全是飘忽的伤心。

“那我呢……姑姑……你怎么不疼我了。”

“少主早早休息吧，身体养不好，胎儿也会受影响……”

“陆林轩的孩子……真会……添麻烦。”

沈笑笑不满地撇撇嘴，却还是听从紫檀的哄劝，喝了药，乖乖躺下。

“姑姑，笑笑她，很期盼，这个孩子吗？”

紫檀停了动作看她，躺在床上问话的，是压下沈笑笑意志的商望舒。

“少主，夫人她……曾备下很多……”

“我知道了，这是笑笑求来的孩子。”

西南沈家大族由沈一希领头，苏云扬手中的证据尽数被西境娑罗教暗部执令使「破晓」安排潜入武盟的暗线人员销毁。

没人能证明沈笑笑是魔教少主，雪山剑宗沈意卿偕同东川世家联名施压天云山。

苏云扬指派苏七七和阿硕，将沈笑笑送回了雪山剑宗。

雪山剑宗山门前，陆林轩和徐云浪领着一众弟子等着。

外门弟子多有心生不满者，被徐云浪一眼警告镇压。

内门弟子一向都喜欢这个说话软乎乎，待人接物都很亲和的小师妹。

紫檀扶着人走下马车，看着山门前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少主，他们来接的是夫人，您……好歹悠着点。”

凑到耳边小声说话，紫檀也不敢让苏七七听见。

“陆夫人，此后……”

苏七七见人安稳送到，正要说些离别话，打定速归天云山的心思。

“苏姑娘辛苦，舟车劳顿，请在雪山剑宗休息两日再返程不迟。”

沈笑笑的话落在陆林轩耳中，徐云浪老老实实地听小师妹的话带着苏七七主仆二人和一众弟子进了山门。

“……”

“……”

见沈笑笑和陆林轩站在风里都不说话，紫檀开口提点。

“掌门，夫人体弱，还是快些进去了。”

陆林轩侧身让出了主动权，垂眸看着沈笑笑的脚步缓缓走进。

“夫人，莫要和掌门置气，夫妻之间……”

紫檀扶着沈笑笑抬步走着，小声说话间，察觉沈笑笑不走了，便收了口。

“……哼……”

“我……”

听见沈笑笑冷哼一声，陆林轩下意识就要开口认错，抬头看见紫檀还在，便把话咽了回去。

“苏姑娘很好，剑宗可得好好招待。”

沈笑笑开口，眼眸里潜藏着不开心。

“来者是客，剑宗自是要照顾周全。”

陆林轩应答，言语里满是迁就退让。

“你是谁？你在希望谁回来？”

沈笑笑松开紫檀的搀扶，走向陆林轩。

“你想听我喊什么？大师兄？夫君？还是……陆林轩……”

陆林轩退后一步，沈笑笑就上前一步。

她不肯放过他，也没有留退路给自己。

“我……我……我在等我明媒正娶的妻。”

满心苦涩，满心愧疚，陆林轩不敢上前，也不能伸手。

“你爱的是沈笑笑？还是商望舒？”

陆林轩终于抬头看她，他深爱着眼前的人，又害怕这个变得不一样的小师妹。

“傍晚时分，深夜月下，你，可分的清？”

耳鬓厮磨里，呼吸交缠间，互相交付的真心在眼下的问话中，化作利刃，硬生生的把人切割为两份。

“少主……”

紫檀听不下去了，她知道商望舒也贪恋陆林轩奉上的身心。

再让商望舒说下去，这两个被命运捉弄的小辈都会碎掉。

“哈……你没法回答……”

一声轻笑轻得像风，裹着满喉破碎的涩意，散在山门前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