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薄情男子远多于痴情之人,江湖里多少女子被始乱终弃,万万不可轻易交付身心。”
紫檀话音一顿,抬眼看向凉亭外。
“你看陆少侠那边……”
凉亭外,一身粉裙的苏七七正和陆林轩交谈,时不时执扇掩唇轻笑。
陆林轩被缠得不胜其烦,回头恰好撞上沈笑笑的视线,窘迫地挠头憨笑,换来冷冷的一眼扭头躲开。
“小女苏七七,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苏七七望着陆林轩,心头生出几分倾慕。
“在下是雪山剑宗弟子,陆林轩。”
陆林轩应声,见沈笑笑转身离开,立刻拱手告辞。
“苏小姐自便,在下有要事先行一步。”
“陆少侠留步!”
苏七七抬脚快步追赶,体虚脚步不稳险些摔倒,被恰好路过的沈意卿伸手稳稳扶住。
“姑娘小心脚下。”
沈意卿抬眼,骤然出声。
“玉儿?”
“这是家母的闺名,先生认识家母?”
苏七七眉头微蹙,满心戒备。
“令尊可是苏云扬?”
沈意卿不避讳反问。
“正是家父。小女苏七七,请教先生尊号。”
“雪山剑宗,沈意卿。”
听闻名号,苏七七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停磕着响头:
“恳请沈大侠归还家母尸身!您与家父的恩怨,不该牵连亡故的家母!”
“你被你父亲灌输的片面说辞蒙蔽,你和笑笑,都是这场恩怨里的牺牲品。”
沈意卿神色淡去,冷言拒绝。
“你的请求,我不能应允。”
“七七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生母,如今天人永隔,沈大侠为何还要扣留家母遗体?”
苏七七见沈意卿要走,跪行上前死死攥住他的衣摆。
“想要祭拜你母亲,可自行前往雪山剑宗。想要我将玉儿交出来,绝无可能。”
沈意卿甩开她的手,转身快步去找沈笑笑。
侍女阿硕匆匆赶来搀扶几近虚脱的苏七七,少女哭得肝肠寸断,气急攻心呕出一口鲜血,当场昏厥倒地。
陆林轩此前将萧玉禾遇害的始末上报东川武盟时,沈意卿便早已料到苏云扬绝不会善罢甘休,对方借着女儿生辰设下的,分明是一场暗藏杀局的鸿门宴。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沈笑笑的头顶,眼底带着一抹苦涩的笑意。
“师父,方才我看见那位姑娘死死拽着您的衣角,发生何事了?”
沈笑笑面露担忧,隐约察觉到气氛诡异。
“笑笑要永远开开心心的,不要被世代的仇恨蒙蔽本心。”
沈意卿语气柔缓,像在细细嘱托后事。
“你大师兄心里是喜欢你的,日后他若是惹你难过,尽管教训,千万不要和他心生隔阂。”
“师父别说得像是要离开我一样。”
沈笑笑情绪低落,抿起唇角。
“我想一直陪着师父。”
“人生总有生离死别,祸福旦夕难以预料。”
“姑娘您怎么了?”
见沈笑笑神情消沉,紫檀轻声询问。
沈笑笑喃喃自语:
“姑姑,我是不是又要失去亲人了?”
话音落下自己也愣住,茫然自问。
“我为什么会说出‘又’?”
“别怕,还有姑姑陪着你。”
紫檀伸手抱住她,目送沈意卿决绝远去的背影。
沈意卿找到陆林轩,将一枚扳指与风行令交到他手中,陆林轩满脸错愕。
“师父,您这是何意?”
“倘若你和笑笑能活着逃回雪山剑宗,你便是新一任掌门。”
沈意卿的话语沉重如山,压在少年心头。
“我把笑笑托付给你,记住,不许在意她的身世,不准因她的出身心生憎恶。”
“师父,是苏云扬准备对您下手了吗?”
陆林轩瞬间听懂这是托孤之言,心头大乱。他追随沈意卿近二十年,养育教导之恩还未报答,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葬身此地。
“我们现在去找笑笑,立刻去找谷掌柜脱身下山!”
“沈掌门,我家副盟主有请。”
数名武盟弟子突然上前,拦住二人去路,断了退路。
陆林轩满心焦灼。
“不必阻拦,我随你们前去。”
沈意卿语气平静。
陆林轩趁机穿过人群找到沈笑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笑笑,快走,我们去找……”
“沈姑娘,请留步。”
一道身影持剑拄地,单膝跪在沈笑笑身前,是丹玄。
“西境娑罗教丹玄,奉沈意卿大侠嘱托,专程前来护佑姑娘安危。”
陆林轩立刻将沈笑笑护在自己身后,咬牙审视丹玄,语气带着极强的戒备:
“丹护法不在西境娑罗教履职,跑到东川武盟的天云山地界意欲何为?你莫非不清楚此处是东川武盟的管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