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栖总觉得这句“我们重新开始”的语气有点微妙,但也没多想,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困意终于泛了上来,声音慢慢变小。
易迟听着耳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偏头看了钟栖一会儿,帮他掖了掖被角,也闭上眼,意识逐渐模糊。
但在即将入睡时,他的脚突然被人蹬了一下。
“……”
易迟被迫睁开眼,沉默地看了眼罪魁祸首,把作恶的那只脚放回原位,才又重新闭上眼。
然而没消停多久,身旁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易迟心平气和地再次睁开眼,就看见原本平躺着的钟栖,此时已经转过身来面对他,还越挨越近,毛茸茸的脑袋就贴在自己脸侧。
钟栖身上穿的衣服是宽松款,领口有些大,更何况他还动来动去,单薄瘦削的锁骨半隐半现,在黑夜中白得晃眼。
手也不老实,大咧咧地露在外面,一会儿不自觉地抓挠被单,一会儿无意识地拍打枕头。
易迟叹了口气,正想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却猝不及防被乱舞的手打到手臂,发出一声脆响,留下一道红痕。
“……”
睡着觉还这么有劲。
易迟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垂眸敛目地看了他半晌,干脆捞起他的双手,放到身前,而后把人抱进怀里,禁锢住。
……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钟栖眼皮动了动,眼睛半闭不闭,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身前抱着个巨大玩偶,手感很好,甚至带有温度,手臂自然地收紧了些,又往里蹭了蹭。
接着,他才迟钝地感受到,自己的大腿根,好像被一个陌生的东西抵住了,粗粗的,硬硬的,似乎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危险。
钟栖一个激灵,惊恐地瞪大眼,就看见他跟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着易迟,那张俊秀完美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轻轻喷洒在耳畔。
我操!
救……救命。
意识到又粗又硬的东西是什么后,钟栖身体僵硬,艰难地挪了挪身子,避开大腿根的危险物,搂着易迟的手也慢慢收回来……
他在这边小心翼翼地努力着,易迟终于被他无休无止的动静吵醒了。
他昨晚被闹腾到大半夜才睡着,难得赖了次床,低低地“嗯?”了一声。
钟栖立马停下动作,手还没完全撤回来,依旧搭在易迟身上,尴尬地和那双平淡无波的黑眸四目相对。
“……早啊。”钟栖故作轻松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易迟声音沙哑困倦,“就是手麻了。”
“……”
“对不起。”
钟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压在他右臂上,连忙挪开身子。
易迟坐起身,活动了下手臂,另一只手上被钟栖打出的红痕还没消退。
钟栖顺了顺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易迟的动作,罕见地露出讨好的笑容。
易迟见状,扯了下唇,看向钟栖,眼底意味不明,“睡相很好?死沉死沉的?我不用担心?”
“……”
钟栖心虚地移开目光。
*
他们起得太晚,已经过了吃早饭的时间。
易迟看了眼钟表,问道:“要吃完午饭再走吗?”
钟栖欣然点头,“可以啊,我们点什么外卖?”
“……我做。”易迟看着他,“想吃什么?”
“你还会做饭?”钟栖诧异地挑了下眉,“我吃什么都行,我不挑的。”
易迟闻言,勾了下唇,慢悠悠地开口道:“不吃辣,不吃葱香菜,不吃臭的,不吃内脏,不吃皮,不吃豆制品,不吃梗只吃菜叶,不吃长得难看的,比如藕。”
他顿了顿,“当时没说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是他们刚绑定系统、完成任务一时,钟栖自己说的忌口。
钟栖:“……”
他一时都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恼羞成怒,诚恳道:“易迟,你有这样的记忆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最后是易迟打开冰箱,翻了翻食材,决定做可乐鸡翅、肉沫茄子和番茄炒蛋,顺便煲个玉米排骨汤。
钟栖是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看他游刃有余地开火切菜,有点不知从何下手,“我能干点什么?”
易迟扫了眼厨房,“不用,很快就好。”
“……好吧。”
钟栖在这方面很有自知之明,怕给他添乱,索性闭上嘴不再逞强,倚在门边,唯一的用处就是看汤沸了没有。
易迟背对着他,身影端正,手腕骨骼粗大凌厉,充满力量感,刀和锅在他手里,都显得轻飘飘的。
他同时兼顾几个菜,确实很快就好了。
把盘子端上餐桌,冒着股股热气,肉香四溢,浓郁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