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姝站在门外。
她方才落了东西,原本想取,却发现门已经关上了,虽然知道偷听不好,但在听到自己么名字的时候,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想知道,陆淮安是怎么看她的。
陆淮安看着陆湘芫,眉头紧锁。
“为何会这么问?”
“我虽然也很喜欢银姝姐姐,但我无法接受她成为我的嫂嫂。大哥,我知道你不死心,你想帮陆家对不对?那你,不是应该娶一个高门贵女,让她帮你吗?娶银姝姐姐,你什么都得不到,她帮不了什么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待新嫂嫂入门,就纳她做妾吧,反正她原本就是要给二哥哥做妾的。”
银姝听完,只觉浑身发凉。
原来,在陆湘芫眼里,即便她已经脱了奴籍,成为了自由身,但一日为奴,便终生为奴。
就在银姝想要转身的时候,陆淮安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湘芫,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是文远侯府的三姑娘?”
陆湘芫没有回答。
但陆淮安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她的想法。
“醒醒吧,你只是陆湘芫,已经不是文远侯府那个高高在上的三姑娘了。你可知,如果没有银姝,你现在在哪?你现在是跟爹娘一起,在流放的路上!你要一直走到西疆,你要穿着囚衣,戴着镣铐,风餐露宿,白日衙役们会催着你赶路,你走不动,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得拿鞭子抽打你,晚上,你只能躺在地上,缩成一团艰难入睡,天一亮又要启程!你知不知道,流放之路,每次会死多少人?长者幼童永远是最先死的,你可能都坚持不到西疆,就已经死在路上了。哪怕你或者到了西疆,你以为你就解脱了吗?流放之人必须要劳作,每次不停歇地做工,吃不饱,穿不暖,你又能坚持多久?爹娘和族老们连自己都保不住,如何保你?更何况,流放之地多军营,女眷可能会被充军,你知道充军意味着什么吧,意味着你会成为最低贱的军妓,生不如死,不要觉得你年龄小无妨,世间多的是喜欢童妓的。”
陆湘芫脸色惨白。
“你觉得银姝是奴婢,就觉得她低你一等吗?可你有什么资格看轻她?她如今是自由身,与你有何差别?世间已无文远侯府,你也不过是寻常姑娘,早些看清事实吧。如果我们真的有选择,你二哥为何要尚公主,生生断了自己所有的前程?”
陆湘芫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至于那些高门贵女,没有在这个时候踩我们一脚,已是万幸。如今我已无官职在身,又无家族庇护,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我吃苦?即便想嫁,也得顾虑当今圣上对陆家的态度。这样的话日后莫要再说了,若是银姝听见,不知道会多难过。”陆淮安伸手帮陆湘芫擦去眼泪,“别哭了,一会银姝若是问起,你就说是想爹娘了,旁的话什么都不要说。我们的家散了,是银姝给了我一个新的家,你该感激才对。”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宝姝突然抬起头,“我喜欢阿姐,无论是姐姐还是嫂嫂,我都喜欢。”
陆湘芫看看陆淮安,再看看宝姝,伸出手擦去眼泪。
“大哥,我知错了,从此以后,我会尊敬银姝姐姐,无论她是姐姐还是嫂嫂,我都喜欢她。”
陆淮安欣慰地笑了笑。
银姝听到这里,转身朝着厨房而去。
因此没有听到,陆淮安说:“她帮我们,是出于情分,今天被八公主碰到,我们才说彼此心意相通,也只是搪塞八公主的,日后不要唤她嫂嫂,别毁了她的清誉,日后她还要嫁人呢。”
……
翌日,银姝照常去了铺子。
刚到门口,就看到秋小哥等在那里。
“银姝姑娘可算是来了。”
秋小哥迎上来,“那日姑娘跟我说的话,我回去已经悉数告知父亲和兴叔,他们考虑了几天,想请你走一趟细谈。”
银姝立刻没了开铺子的心思 ,“可以,走吧。”
到了同兴镖局,银姝见到了大当家洛易同。
他长得与秋小哥有些不一样,难怪秋小哥混迹镖局那么久,都无人猜到他和大当家的关系。
洛易同见银姝看看自己,又看看洛子秋,便知她所想,于是道:“犬子的相貌肖似其母,亡妻在他三岁时便已过世,那个时候还没有镖局,所以无人见过亡妻,自然也不会猜到秋儿同我的关系。”
说着,他面带歉意,“那日姑娘登门的时候,我就在后院,秋儿应该已经同姑娘解释过了,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亲自向姑娘致歉。同兴镖局是我与老何一起创建的,我主要跑外面,老何驻守京城,所以来人一般都是老何负责招待的,那日姑娘说要见我,老何怕有问题,才说我不在,他自己来处理。”
银姝很理解。
像同兴镖局这样有两至三位当家人做主的,在京城并不少见。
“银姝姑娘,秋儿那日同我们说了,我们也破感兴趣,只是不知,姑娘到底是为私还是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