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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姝心里装着事,再加上担心陆淮安,一夜未睡。
半夜里,陆淮安果真发热了。
陶胥然为了方便上药,早已褪去他全身的衣服,将被子支起来,既挡着风,也不至于让被子碰到伤口。此时,他趴在床上,烧得浑身通红,银姝拿起放在一旁煎好的药,不知该如何是好。
“非礼勿视,大公子,我不是有意的啊。”
念叨了一句,心里的负罪感少了很多,银姝动作轻柔地将陆淮安扶着侧躺下,捏着他的脸,趁他嘴张开,一勺一勺将药喂进去。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让他喝完。
又寻来酒,打湿了帕子帮他擦了一下上身。
陆淮安身材不错,宽肩窄腰的,只不过近日的辛劳让他骨架清瘦,右侧腰身有一枚红色小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映衬得格外醒目。
“一个大男人这么白,真没道理。”
银姝看了看自己正常的肤色,有点愤愤不平。
天将明的时候,陆淮安退了热,银姝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银姝醒来的时候,陆淮安还睡着,身旁却多了一个脑袋,她侧过头,是宝姝。
她应该是一早起来看到自己和陆淮安,才凑过来一起睡的。
银姝没忍心喊醒她,转过头,就看见陆淮安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你醒了。”银姝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谢天谢地,终于是彻底退热了。大公子,你感觉如何?”
陆淮安苦笑:“以后不必这般唤我了,世间再无文远侯,又哪来的大公子呢。”
银姝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银姝,昨晚辛苦你了。”
陆淮安脸色突然红了,银姝以为他是察觉到自己不着片缕,急忙道:“是陶太医帮你脱的衣服,不是我!”
陆淮安脸更红了。
两人面面相觑。
“大哥哥,姐姐。”宝姝听到动静醒过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大哥哥,疼不疼,宝姝给你吹吹就好了。”
说着,她就鼓着小脸往陆淮安脸上吹气。
“阿——宝姝,大哥哥不疼了。”
陆淮安下意识就想喊宝姝原本的名字,顿时又想起她已经改了名字,急忙改口。
“你会不会怪我给她改了名字?”银姝摸了摸宝姝的头发,以前她的发髻都是丫鬟们梳的,格外精致,现在跟了自己,只能随意扎两个小揪揪。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粗麻布,远没有以前的柔软。
“怎么会,你能救她一命,我谢你都来不及。”
银姝看着还在吹气的宝姝,不由失笑。
“宝姝,大哥哥已经不疼了。”陆淮安伸出手,摸了摸宝姝的头,“宝姝要乖乖的,听姐姐的话。”
宝姝重重地点了点头。
银姝想他们兄妹俩肯定有话要说,于是避出去了。
昨夜江珩带着伤重的陆淮安趁夜色过来,说不定在门口留下了痕迹,若是血,免不了遭人怀疑,惹来其他是非,想到这里,银姝急忙打开门。
门口隐约可见粗糙的打扫痕迹,可见昨夜江珩或者陶胥然走的时候,还是帮忙收拾了一番。见状,银姝拿起一旁的扫帚细细打扫起来。
“银姝,宝姝醒了没?”
隔壁住着虎子一家。
虎子他娘生他的时候血崩,没挺过去,这些年他爹也未娶,跟母亲刘氏三代住在一起。
刘大娘见到银姝一个人忙活,进屋端出一盆包子塞给她,“我做了好些包子,你们趁热吃啊。”
银姝谢过她,犹豫片刻,问道:“刘大哥在吗?”
“银姝妹子找我?”
刘大哥听到声音走出屋子。
“我想托刘大哥帮个忙。”银姝厚着脸皮道:“我的远房表哥昨晚来了,他来的路上出了事,伤得很重,我昨夜请了大夫来看,这几天需要上药,我一个姑娘家不太方便。”
昨晚的动静不小,想必周围几家都听见了,只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多问罢了。
“可以啊,我等下过去。”
刘大娘转身又拿了几个包子,“受了伤得好好养着,吃饱伤口才能长得快。”
银姝谢过刘大娘,也不推脱,带着包子回了院子。
跟陆淮安说完,他沉默许久。
“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银姝抱着宝姝坐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听他们说,你是侥幸保住一命的,往后要好好活着才行。你是长子,是顶梁柱,陆家还要靠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