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朝惠还沉湎在刚才的分别与悲伤之中,一时听到询问没有反应过来。
乔菀宁于是将头转向一旁的杨忆,只见他面上也露出几分窘迫。
“坐飞舟还要钱呢?”朝慧一脸的不可思议。
乔菀宁与杨逸又齐刷刷的看向她。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朝惠看到两人盯着她,紧了紧怀中的长剑。
二人齐齐摇头,乔菀宁随即拍手道,“没有,你这个主意非常好!正好。接下来我教你一个出门在外赚取灵石的法术。”
于是在人流涌动的街角处,可以看到两个女子在街上蹲着,面前铺了一块破布,布上摆着竹筒,竹筒内插满了签支。
身后站着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一脸无奈地拿着一杆简陋破布招幌”,上书:“上观天时,下测吉凶”。
“乔姐姐,我们这样就可以了吗?”朝惠问道。
不少路人频频侧目打量着三人,毕竟这般“年纪轻轻”便出来摆摊招摇撞骗的,估计是实属少见。不少人都对他们投以不务正业的眼光,摇着头便径直的走开了。
“乔姐姐,好多人呢,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丢人?”
“哪里的话?我们都是靠本事吃饭的,又不偷又不抢,你说是吧?”
杨忆在她身后顺从点头。
“但是我不会算命啊……算错了怎么办?”朝惠面露难色,小声说道。
“不打紧,我们就算那么几卦,赚到乘飞舟的灵石就行了,反正你又不在这里常住,谁还能管得了咱们。”
她随即道,“你好好看这街上往来的行人,然后根据那天我传授你的功法运行周天,最后将灵力汇聚到双目之上。”
朝惠听罢,依言凝神运转功法。
乔菀宁见她如此,继续道:“看见了吗?每个人周身都萦绕着独有的气息,我们简称为气。有的气浑厚强盛,有的微弱摇摆。再细看众人五官神态:有的愁云满面,有的步履匆匆、也有闲适从容的。妇人、少女、老者、孩童,各自气色全然不同。”
她说一句,朝惠就点头回应。
“那么会主动来寻我们卜卦问事的都是哪些人呢?”
“应该是那种面露愁容、有事相求或者走投无路之人!”
乔菀宁一笑,点头赞许,“然后你再用眼睛看他们的气是什么样的。”
“啊,看到了,会有丝丝缕缕黑色的气。”
“对!这种人的气可能会有一些杂糅,与他们自身的本气相并不相同,多数摇摆不定。很可能是被外物事事物外事所影响。”
还有一种——乔婉娩话没说完,就看到一只银色嵌边的靴子骤然踏入了视线。
“哎呦,两位小娘子,这活计可不是好干的。不如这摊子就摆到我家里如何?”
一道带着几分轻佻的男声自头上传来,两人闻声抬头。只见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两人,黏在她们的目光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薄。
三人齐齐皱眉,身后的杨忆刚想上前,乔菀宁一伸手将他拦下。
“不知道这位公子想要算什么?前程?姻缘?”
那人轻佻的一笑,“我想算算我与两位姑娘的姻缘,可否能享齐人之福?”
他说完,身后的家丁就围了上来。将几人与外界隔绝开来,街上行人见此纷纷躲避。
那公子将地上的竹筒拿起,凑在鼻尖嗅了嗅,黏在乔菀宁的目光更为肆无忌惮。
“你们滚开,挡住我们生意了!”朝惠手抓紧手中的长刀,哪怕竭力隐藏,强装镇静,但是下意识的动作仍旧暴露了她心中的恐惧。
“哎呀,娇花生于野外,逃不了枯萎的命运,不如投怀富贵之家,也能得到滋养!”
身后的杨忆一双漆黑沉静的眸子中,一丝血色一闪而逝。
乔菀宁朝他嫣然一笑,在他失神的空档,手腕悄悄一翻,不知何时掌中已经多了一块碎石。她指尖一弹,石子径直而去,直撞上一旁的灵兽拉着的鎏金马车。
拉车的灵兽骤然受惊,顿时就脱曳着整个车厢直接撞了过来。街上行人惊呼闪躲,乔菀宁一把拉住朝慧,侧身迅速避开。
那锦衣公子还沉浸在他的轻薄心思中,毫无防备,一旁的家丁想要提醒,身体就陡然僵住,似乎被什么压制住。那华服公子躲闪不及,就被失控的灵车轰然撞翻在地。
乔菀宁垂眸看着那人蜷在地上,抱着腿痛呼哀嚎,面上浮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公子,你眼下运势骤衰。往后行事还请多谨言慎行些吧。”
随即她手一勾,那人掉落在地上的一颗灵石就落入她手心,“这一卦的卦金我便收下了。”随即,她目光转向车哪怕遇到如此情况仍旧归然不动的人,向着车夫歉然一笑。
他们刚想撤离,就听到车上传来一声轻笑。“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算上一卦?”
乔菀宁循声抬眼望去,车中人的声音平和而周正,透过窗帘缓缓传来。
乔菀宁神色微敛,淡淡开口:“可以,先付灵石定金。”
“好。”车内的人淡然道。随着他声音落下,一颗灵石破空而出,乔菀宁伸手接住。看到手中的灵石,她的眼中露出几分讶异,上等的灵石。
车中人这才缓缓出声,“敢问姑娘,我此行收获如何?”
乔菀宁将灵石妥帖收好,神色认真作答:“公子此行志向宏大,能否如愿抵达终点大半要看机缘运气。不过公子心性坦荡、修为深厚,这车的制式,公子来历非凡。此番出门定然有所斩获,最终所得是否遂愿,全凭公子自身取舍了。”
乔菀宁话音落下,车厢内安静片刻,想来帘中人正细细琢磨她方才那番话。她半点不心急,低头慢条斯理收拾起卦签与招幡。
不多时,那道平和的声音再度从车帘后传来:“那就多谢姑娘吉言了。”
“人货两清,不谢。”乔菀宁头也不抬淡声道,拉着人离开。
“姑娘欲往何处?可否让在下载姑娘一程?”那人叫住她。
“萍水相逢,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杨忆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乔菀宁身前,隔住车厢内投来探究的目光,沉声开口。
话音落下,他便与乔菀宁并肩走远。
“少主,可要直接将人拦下?”驾驭灵兽的侍从看向一旁哀嚎痛不止的华服公子,请示道。
“不了。”车内的人略带遗憾道。
三人有了灵石,反倒不心急赶路了,而是寻了间客栈落脚,安稳休整了一夜。次日才乘着飞舟前往栖霞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