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菀宁在火光中静静凝望着这一切。

在所谓悲痛过后，在那一句“仪式继续”声中，听着剩下的人举起凿斧，在一片哭丧声，将年轻稚嫩的生命，钉入棺椁，埋入土中。

随即，她抬起手，手中的弓箭再次形如满月。

在箭光所指之处，一道虚影显现出来，正是鄯回。与之一同显现的，还有一身赤色嫁衣，口中不能言语的少女。

只是此刻它双目赤红，再不见半点清醒。

“让开，它已经快要失控了。”乔菀宁冷声道。

少女闻言，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鄯回。它双目赤红，龇着牙，口中涎水直流，不停地甩着头，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乔菀宁察觉到，它浑身煞气更重了。

乔菀宁无奈，刚想放下箭。抬手掐诀，想要破开眼前的幻境，就见一道灵气凝成的箭骤然出现，直直射向本就狂躁不安的鄯回。

鄯回本就似乎痛苦地压制着什么，完全没有对这一击有任何防备，就被一箭射到腰身上，发出暴怒的吼声。

乔菀宁的凝气被打断，被暴怒的鄯回一尾巴扫了个结实，手中的弓箭应声而断，她也被甩到一旁，撞上一旁的树干，本来就不是很强硬的肉身顿时一口血吐了出来。

幻境在这一击之下崩碎开来，变成一个流动的漩涡，到处都是凌乱不堪的妖力。

“哼，果然是这孽物在作祟。”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乔菀宁看过去，就见之前一同坐于客厅之人。

同时，一道缚灵阵骤然亮起，将本就重伤的鄯回困住。

少女见此赶忙伸手去结鄯回身上的绳子，却被灵气灼伤。

就近一人一鞭子就向少女甩去，鄯回发出困兽一般的暴怒吼声，却被狠狠压制住。

乔菀宁忍着疼痛起身，见此手掌曲似爪，作了一个吸附状，避无可避的少女就被她一把拉到身旁。

“你这是做什么？”鞭子落了空，男人怒喝道。

“几位既然看到刚才的画面，就该知道这位小燕的姑娘并无作恶。”乔菀宁将鬼魂少女拦在身后，寒声道。

能准确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找准时机打断自己，利用攻击已然神智不清的鄯回来攻击自己，显然是早有预谋。

乔菀宁心下对几人警惕起来。

“妖就是妖，鬼就是鬼。既然身死，就前尘往事尽断，连人都算不上，遑论善恶。”一个秃顶、白須老者上前几步说道。

“胡仙人说得对，倒是你，身为修行者，不护着人，反而对这等残害百姓之人心慈手软，不知安得什么心？”

“你连御剑飞行的灵气都没有，却能每一箭都射出超乎常人的威力，不知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人朝乔菀宁质问。

乔菀宁闻言一笑，“各位真是慧眼识珠，本来我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说完，手中一扬，什么东西飞洒而出。

众人见此闪身躲避。

却都躲了个空。

“臭丫头，你敢耍我们。”一人怒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乔菀宁靠着身后的树，目光却落在前方。

“故弄玄虚，等抓住你，必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只见已经被降服的鄯回再次咆哮起来，几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黑影已经来到众人面前，在众人正惊慌闪避之际，数条黑底淬赤的锋利长鞭自他的脊背陡然伸出，又轰然炸开。如灵蛇突刺，转瞬之间便洞穿了数人的身躯。

原先胜券在握的众人瞠目结舌，满眼震愕。

乔菀宁垂着眼，声音轻柔轻却刺骨：“我都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暗中解开禁制、利用失控的妖兽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她自然也会。

几人脸上还僵着难以置信的惶惑，身体却脱力般自空中缓缓垂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她抬手拭去唇角血迹，侧目扫了眼身后的少女。

小燕被她看得浑身战栗，吓得转身欲逃，却被她伸手一探，径直扣住手腕。与此同时，一股死亡的威压瞬间笼罩周身。她惊恐回头，只见漆黑锋利的利刺距她后背已不足半寸，但凡再退半步，她便会被径直洞穿。

如今，那刺穿数人的尖刺被冰封住，分毫动弹不得。顺着尖刺往上，方才暴虐的巨兽也遭寒冰封裹，唯余一双赤红眼眸，仍在冰层下森然发亮。